伏擊結束後的老茶棚道，重新被濃重的薄霧吞沒。
槍聲遠去。
泥濘的山道上，只剩下濃腥的血水，雜亂的騾蹄印，和被折斷的毛竹枝。
“五分鐘清場。”
陸鋒靠在一棵老松樹的樹幹上，聲音虛弱沙啞，卻透著冷硬。
“把鬼子的屍體全部拖進路邊的低窪處，用爛葉子和浮土蓋嚴實。”
“一根帶血的草棍，都不許留在明面上！”
“明白！”
方衛國喘著粗氣，帶著工兵連的殘兵們快速衝入泥坑。
他們手腳麻利地將幾十具日軍屍體拽進深溝，隨後用工兵鏟將周圍的滾木、竹牆重新推倒堆疊，偽裝成雨後常見的山體塌方。
密林深處，一塊相對乾燥的空地上，蘇婉正滿頭大汗地用刺刀撬開繳獲的防潮木箱。
“咔噠”一聲。
木箱蓋翻開。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個玻璃安瓿瓶，成卷的無菌紗布，幾盒德國磺胺粉，以及最底層用防震棉包裹的三支珍貴的嗎啡。
蘇婉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她的臉色又沉了下去。
“這點藥……對普通連隊來說是富裕，可咱們後面，跟著西百多個重傷員。”
蘇婉咬著慘白的嘴唇，雙手在藥箱裡快速分揀，聲音發顫。
“根本不夠。”
她當機立斷，轉頭對身後的護士下令。
“把所有傷員按傷情分類！”
“盤尼西林優先給腹部、胸部貫穿傷這種感染高危的傷員！”
“嗎啡……嗎啡全部扣住，只給剛剛截肢和重度創傷即將疼死過去的人打！”
“其餘的開放性創口，只塗磺胺粉！”
“蘇大夫！”
一名一首跟在陸鋒身邊的年輕憲兵急了，一把拉住蘇婉的胳膊，指著不遠處的陸鋒。
“旅長髮著高燒，胸口一首在往外淌血！”
“他的內臟還在出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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