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車第一步，下水！”
第29軍軍部側室內，老麥一把扯下頭上的監聽耳機，側室裡所有人都立刻打起精神。
陳安寶猛地前傾身體，手掌按在沙盤邊緣，少校參謀盯著陸鋒。
前沿的傳令兵抹著臉上的泥水，喘著粗氣彙報：
“軍長！陸長官！鬼子這次是鐵了心要防著咱們的暗哨。”
“那頭牽下水的空騾子，身上沒掛半點重物，西只騾蹄子上全都緊緊裹著厚厚的破棉布，後面拖著的那輛窄輪空車，車輪子上也纏滿了防滑的麻繩！”
“他們這是怕弄出半點聲響驚動咱們，更怕空騾子踩滑了跌進坑裡。”
“太靜了，那車下水，連一點木頭軸承的吱嘎聲都聽不見！”
“連車輪和騾蹄都包了布？”
少校參謀轉頭看向陸鋒，拔高了聲音。
“陸長官，你聽見了嗎？”
“鬼子謹慎到了這種地步，那個閘口老手更是小心得邪門，他們一步一探，怎麼可能上當？”
“你這爛泥潭的陷阱，稍微有一點虛的地方，就會被他們那雙包了布的蹄子踩出來！”
陸鋒靠在乾草墊上，胸口剛剛滲出鮮血，他沒有轉頭看那名參謀，只是冷笑了一聲。
“你以為我要騙的，是沒有腦子的蠢貨？”
“他越是聰明，越是謹慎，越是覺得自己能看穿一切水底下的偽裝，他就死得越慘。”
陸鋒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肺部的劇痛，看向傳令兵。
“去！立刻給方衛國傳話！”
“告訴水底下所有的弟兄，空車前三步，必須給我穩，不能虛，不能晃，不能讓那頭騾子受到半點驚嚇！”
“聽懂了嗎？”
“我要讓這前三步，穩得讓那個鬼子老手心裡踏實，穩得讓他親眼建立起對這片爛泥潭的信任！”
傳令兵猛地立正，大吼一聲：
“是！”
轉身衝入雨幕。
……
赤岸老圩閘水網前沿。
日軍閘口老手井上拿著測繪杆，走在空騾子正前方。
井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長杆探入渾濁的泥水中，準確地戳在左線水網的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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