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最重要的是試車，右側的殘兵只要沒開槍，就不要去管他們，那點散兵遊勇，試壓結束之後，交給大佐的警衛大隊去處理！”
“現在的任務，是看這第二步！”
騾車在牽引下，車輪緩緩碾過了第二步的泥殼。
井上再次蹲下，用測繪杆測量著車輪碾過的痕跡。
這一次，車輪在泥底留下了大約兩寸深的車轍。
工兵聯隊長剛想開口，井上笑了笑。
“好，非常好。”
井上站起身，指著那道車轍對聯隊長說道：
“你是不是覺得車輪陷下去兩寸，這地方就不能走？”
“我告訴你，這才是最完美的自然狀態，如果這車輪壓上去，連半寸都不陷，那底下絕對是支那人連夜鋪好的石頭和木板，完全不陷，那才是人為做出來的死局！”
“兩寸微陷，證明這片泥層經歷了暴雨，表面雖然軟爛，但底部的淤積層足夠厚實。”
“這種承壓，走過載完全沒有問題！”
騾車向前碾壓，第三步。
窄輪壓上第三步的泥層時，下方支撐的竹板歪了半寸。
一名年輕工兵猛地在泥水中起身，大半個身子藏在水下，雙手托住了那塊傾斜的竹板。
騾車車輪碾過來，重量壓在工兵手上。
“呃啊……”
工兵在水下張開了嘴，泥水灌入他的口腔，他的手指緊緊摳著竹板的邊緣，巨大的壓力讓他的指甲崩裂，鮮血在渾濁的水中散開。
工兵身體顫抖，雙腿打軟，眼看就要憋不住氣浮出水面。
一隻大手從側面伸了過來。
方衛國！
方衛國一把按住年輕工兵的後頸，將他的腦袋壓進爛泥裡。
緊接著，方衛國首接將自己的身體頂了上去，他用那個本就皮開肉綻的右肩，狠狠地頂在了傾斜的竹板下方。
他咬破了嘴裡的蘆葦管，滿嘴都是血腥味，竹板在他的肩膀上深深地壓了下去，但他紋絲不動。
車輪在水底發出沉悶的碾壓聲，穩穩地碾過了方衛國的肩膀，駛過了第三步的距離。
年輕工兵被按在泥裡，看著方衛國替他們扛下碾壓。
工兵的眼淚混著泥水流了下來，他在水下緊緊咬住自己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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