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津後,他把自己關在宅子裡,足不出戶。
軍務督辦公署的人多次前來,管家總是一句話:“吳帥不見客。”
後花園中,人影來來往往。
姨太太們打扮得花枝招展,如同過年逛廟會,胭脂水粉香氣撲鼻,裙襬飛揚,好似潑灑在地上的五彩顏料,嘰嘰喳喳地圍著他轉。
左邊陳明珠正剝著橘子,右邊王映霞輕捏著他的肩膀,朱媚筠遞上一串葡萄,汁水欲滴,耳邊盡是嬌聲軟語。
這樣的日子,旁人看著羨慕不己,可吳行臉上卻難見一絲笑意。
為何?
還不是張大帥那點小心思,像根刺卡在喉嚨,咽不下又吐不出。
他人雖回了天津,但對西北的掌控並未放鬆——就連他手下有人半夜給北平發了封“建議調離吳行”的密報,他都能一字不差地抄錄出來。
他就是要讓大帥清楚:如今的吳行,己非昔日那個靠借槍借糧起家的小營長,真把他惹急了,他可不會忍氣吞聲。
這些年,奉系虧欠他的,他心裡一清二楚:
若不是他鎮守江蘇,孫傳芳恐怕早己將長江以南全部收入囊中;
若不是他阻止郭松齡反叛,奉軍早就西分五裂;
若不是他在首隸死死頂住馮玉祥,張大帥恐怕早就被迫退往熱河。
說白了——大帥能安穩地在北平品著龍井,全靠他吳行在前線擋槍、流血、善後。
可結果呢?
張作霖可曾給他一門像樣的重炮?
可曾撥給他一車新式步槍?
他在荒漠中啃著幹饃,與敵軍浴血奮戰,楊宇霆卻在北平悠閒喝茶,還寫告狀信;
他在戰場上摸爬滾打,渾身泥濘,大帥卻在府中審查他的“行事報告”。
要是還一味地忍氣吞聲,別人真把他當成任人宰割的案板了。
這次甩手不幹,就是要把話挑明:
別覬覦我的地盤,別打我手下人的主意,別觸碰我的底線——否則,咱就別再顧念情面。
“吳帥!”
曹生一陣風似的衝進後花園,鞋底揚起兩片灰塵。
吳行抬眼掃了一下,手一揮,幾個姨太太立刻像兔子般迅速退下。
他早就跟曹生交代清楚:後院是私密之地,若非十萬火急,不得踏入半步——畢竟這裡女眷眾多,諸多不便。
“什麼事?”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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