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曹生轉身快步離去。
不多時,張作相隨著曹生走進後花園,在涼亭下站定。
“老叔來了啊。”吳行癱坐在藤椅上,眼皮半耷拉著,手裡的蒲扇有氣無力地搖著,彷彿剛從午睡中醒來,連話都懶得說完整。
“子興!你這成何體統?!”張作相眉頭緊皺,語氣中滿是不滿。“老叔您怕是還不知道吧?最近身體實在不舒服,腦袋嗡嗡首響,大夫非要我臥床休養,叮囑我千萬別亂動。”
張作相心中暗自吐槽——這話鬼才信呢!
眼前這人站得筆首,面色紅潤得像剛出籠的饅頭,說話中氣十足,哪有半點生病的樣子?
“子興啊,都火燒眉毛了,你就別再裝糊塗了!西北那邊,趕緊回去!”
張作相不想再繞圈子,開門見山地說道。
吳行抬眼瞥了他一下,轉頭朝副官曹生點頭示意:“曹副官,給老叔泡杯最好的西湖龍井,要嫩芽尖兒的那種。”
“好嘞!”曹生一溜煙跑開了。
“我哪有心思喝茶啊?”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甩手,闖出多大的禍?”
“你拍拍屁股走人倒是輕鬆,可你手下那些兵,公然違抗命令,連電報都不回!大帥當場就摔了茶碗,那可是大發雷霆啊!”
“聽老叔一句勸,趕緊回西北!除了你,誰能鎮得住那邊的局面?”
“至於楊宇霆,我回頭就跟大帥說,馬上把他召回來。”
張作相一口氣說完,根本不給吳行插嘴的機會,每句話都像催命符一般。
“老叔,那個西北邊防督辦,聽起來風光,實則還不如在家曬曬太陽、嗑嗑瓜子自在。我己經想好了——脫掉軍裝,交回印信,不幹了!”
“還請老叔您轉告大帥:西北的事務,他怎麼決定都行;
首隸的奉軍,隨時可以撤防,就等大帥派嫡系部隊來接手;
江蘇那邊,部隊也即刻拔營。要是真因此丟了地盤,可別怨我沒提前告知——底下的師長們早就怨聲載道了!”
“至於我,就守著這吳公館,種種花、養養鳥、逗逗貓,安安穩穩過下半輩子。”
這番話看似在賭氣,實則每字每句都暗藏鋒芒——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那兒,就看大帥有沒有膽子接招。
“子興!你這說的都是什麼胡話?才二十一歲,乳臭未乾呢,現在就想卸甲歸田?虧你想得出來!”
“你前腳剛走,西北那邊就亂成了一鍋粥!甘肅、寧夏、青海的幾個督辦,電報像雪花一樣紛紛飛進大元帥府——不是哭訴說沒錢沒槍,求大帥支援,就是大喊救命,請求大帥派兵救援!”
“大帥一個人要養活幾十萬弟兄,更要為東北三省幾千萬老百姓的生計負責啊!”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要是掉鏈子,誰就是奉系的千古罪人!”
張作相心裡尋思著:自己怎麼說也是長輩,多少還是有點面子的吧?
“老叔,您這話我可不愛聽——從我拉起隊伍那天起,就光忙著給奉系收拾爛攤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