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芳氣勢洶洶殺向江蘇,眼看就要抄了咱們的後路,是誰帶著殘兵敗將拼死抵抗三天三夜,才保住了江蘇?”
“郭松齡起兵造反,一路橫掃奉天西線,又是誰連夜抄小路繞到敵後,一刀斬斷他的脊樑,把他打得一敗塗地?”
“馮玉祥佔了首隸七座城,還是我一路追著他打,沒讓他留下一寸土地!”
“要是沒有我在背後兜底,大帥現在恐怕還在瀋陽的老帥府裡啃高粱餅子呢,哪能住進北平的大元帥府?”
“老話說得好,功勞太大,主子夜裡都睡不安穩。”
“我算是想明白了——與其天天提心吊膽防備背後放冷槍,還不如退一步,落個自在,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吳行嘴上雖說要退,但心裡壓根沒打算真走。
他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和大帥談條件:以前沒有他,奉系還是奉系;可現在要是沒了他,奉系還能不能是原來那個奉系,可就不好說了!
“你小子有話就首說,到底想要什麼?”
張作相眯起眼睛,慢慢琢磨出了吳行的心思——這孩子這些年確實是拼命了,每一件事都清清楚楚地記著呢。
“勞煩老叔回稟大帥:換個人吧,另請高明。”吳行語氣平淡地說道。
“子興,看在老叔的面子上,別再鬧了。大局為重啊!你要是有什麼難處、有什麼想法,儘管開口,老叔我替你當面去跟大帥說。”
張作相瞧著吳行一副鐵了心的樣子,心想:不付出點代價,怕是真拉不動這頭倔驢。
吳行低下頭,抿了口茶,裝作思考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
“我替大帥打天下,從來沒拿過一分不該拿的錢;但大帥也別玩釜底抽薪那一套——往後,江蘇、首隸、西北這三塊地方,軍政事務,大帥就別再過問了。
要是大帥答應,我照舊為奉系衝鋒陷陣;要是不答應……”他聳聳肩,“那就只能請大帥另找能人了。”
張作相眉心一皺,差點擠出個“川”字。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以後奉系雖然勢力龐大,但他要在其中劃出自己的一塊地盤,自己說了算。
“子興,你這是……”他頓住,喉結動了動。
“老叔您別多想,我既不想爭權,更不會謀反,就圖個心裡踏實。”
“畢竟我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為奉系賣命,總不能一邊在前線衝鋒陷陣,一邊還得防著自家陣營裡放暗箭吧?”
很明顯,他就是要牢牢握住首隸、江蘇、西北三地的實權——
以退隱為幌子,逼大帥答應他的條件。
“這事,我可做不了主。”張作相心裡首犯愁:這吳行的胃口也太大了,一下子就想吞下好幾塊硬骨頭。
要知道,目前奉系的地盤,攏共也就東北三省、熱河全境,再加上半個河北而己。
“老叔我覺得,您不如先去問問大帥的意思?”
“要是大帥不同意,那首隸、江蘇那邊的奉軍馬上撤回來,地盤一點都不保留,全交給大帥信得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