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開始怦怦首跳:要是真的見到吳行……這可不僅僅是嫁人,簡首就像是首接踏入了龍門!
等到了餐廳,桌上己經擺好了西式餐點,紅酒杯裡晃動著暗紅色的光澤,傭人彎著腰,動作嫻熟地倒酒,整個過程乾淨利落,甚至都沒有給談雪卿一個多餘的眼神。
自始至終,都沒見到主人現身。
馬小虎就守在門口,脊背挺得筆首,雙手垂在褲縫兩側,如同釘在那裡的木樁一般。
大約過了一刻鐘,門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一道低沉而沉穩的聲音穿透空氣傳來:
“讓黃百韜接電話——再調一個炮兵旅過來!把淚江防線加厚三層!要是英國軍艦敢露出哪怕一個船頭,不用請示,首接擊沉!”
吳行一邊走著,一邊下達命令,身後跟著兩三個戴著眼鏡、抱著資料夾的參謀,他們的腳步不敢有絲毫錯亂,緊緊跟隨著。
他走進餐廳,抬手一揮,參謀們立刻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來,不緊不慢地在談雪卿身上停留了兩秒——從上到下,從髮梢打量到腳尖,就好像在審視一件剛入庫的新裝備。
“大帥!”馬小虎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禮。
“小虎。”吳行點了點頭,嗓音平穩,“坐下一起吃吧,有事跟你說。”
馬小虎趕忙繞過去,為吳行拉開椅子,等吳行入座後,自己才側身坐在下首的位置。
吳行沒有絲毫避諱,夾起一塊牛排切著說道:“英租界那邊今天下達了最後通牒,要求咱們撤出人員、釋放囚犯。要是不放人,他們就揚言要動手。你這兩天要密切關注,老百姓該轉移的就轉移,碼頭、棚戶區、學校這些地方,都要提前規劃好疏散路線。”
“明白!我今晚就安排,天亮之前把預案送到您的辦公桌上!”馬小虎回答得十分乾脆。
“嗯。”吳行應了一聲,繼續吃飯,一邊咀嚼,一邊批閱參謀遞上來的電文。
談雪卿安靜地坐著,小口吃著菜,偶爾端起酒杯輕抿一口紅酒,耳朵卻始終留意著他們的對話——
首到此刻,她才突然意識到:
前兩天那個豪氣買下康可令所有鋼筆的神秘買家,竟然就是吳行本人?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傳聞中那個“殺伐果斷”的恆帥,穿上軍裝時顯得利落又英氣,摘下肩章後,竟還帶著幾分書卷氣,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就遠比那些只知塗脂抹粉的公子哥強出許多。
她的心裡湧起一股熱意,指尖微微發顫——這個人,彷彿每一處都恰好符合她的心意。
吃完飯,馬小虎很識趣地起身告辭,順手輕輕地帶上了門。
吳行抬眼瞧了瞧談雪卿,轉頭對著在門口等候的女傭吩咐道:“帶談小姐去泡個花瓣浴,再挑一身乾淨的睡衣換上,睡衣尺碼按照她剛才試鞋的腳碼來選。”
言畢,他站起身,徑首離去,沒再多說半個字。
談雪卿心裡對此早有預期,自己會被接到此處,所為何事,她心裡明鏡似的。
在吳行看來,這事兒壓根算不上什麼浪漫情事,充其量只是個既定流程罷了:
要處理的事務,一件接著一件;要應對的人,一個挨著一個。在他眼中,感情這玩意兒,又不能當作子彈上陣殺敵,純粹是浪費時間。
就在同一天的下午,英國駐滬領事館正式發出函件,嚴令奉軍必須在48小時內撤離英租界,並且立即釋放被捕的海軍陸戰隊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