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城東的一處別苑。
這裡是夏侯惇將軍名下的一處私產,平日裡清幽雅緻,今日卻是衣香鬢影,環佩叮噹。
正廳內,幾位身著錦衣華服的貴婦人正圍坐一圈,手裡捧著精緻的漆耳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
坐在主位上的,是夏侯惇的正妻丁氏。手裡搖著一把團扇,眉頭微蹙:“這天兒是越來越熱了,稍微動彈一下就是一身的汗,用再多的薰香也壓不住那股子黏膩勁兒,真是讓人心煩。”
坐在左手邊的曹仁夫人笑著接話:“誰說不是呢?我家那口子整日在軍營裡摸爬滾打,回了家也是一身的汗臭味,燻得我頭疼。咱們女人家,也就這點講究了。”
曹洪的夫人則正在擺弄手腕上的一隻翡翠鐲子,漫不經心地說道:“聽說西域那邊來了批新的香料,叫什麼‘蘇合香’,死貴死貴的,也不知頂不頂用。”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幾位嬸嬸,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荀綰一身淡紫色的流仙裙,挽著一位鵝黃衫子的少女款款走來。那少女低著頭,顯得有些羞怯,正是曹操的女兒曹婉。
“哎喲,是綰兒來了!”丁氏眼睛一亮,連忙招手,“快過來坐!有些日子沒見,這丫頭是越發水靈了。”
荀綰拉著曹婉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然後在丁氏身旁坐下。
“剛才聽嬸嬸們在聊香料?”荀綰嘴角微勾,狀似無意地抬起手腕,輕輕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就在這一瞬間。
一股清幽、冷冽,卻又帶著濃郁甜香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這味道不似薰香那般煙火氣重,也不似脂粉那般俗豔,它純粹得就像是深秋清晨,剛剛綻放的第一枝桂花,帶著露水的清冽,首鑽入心脾。
丁氏手裡的團扇停住了。
曹仁夫人吸了吸鼻子,眼神瞬間首了。
原本還在顯擺鐲子的曹洪夫人,動作也僵在了半空。
“這……”丁氏猛地轉頭看著荀綰,“綰兒,你身上這是什麼味道?怎麼……怎麼這般好聞?”
荀綰心裡暗笑:“嬸嬸鼻子真靈,這是侄女剛得的一樣小玩意兒,還沒來得及獻寶呢。”
說著,她從袖中掏出那隻精緻的小瓷瓶,拔開木塞。
香味瞬間濃郁了十倍。
幾位貴婦人哪裡還坐得住,紛紛湊了過來,眼神熱切得像是看見了稀世珍寶。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曹仁夫人驚歎道,“我活了半輩子,還沒聞過這麼純正的花香!就像是……就像是把整座花園都穿在了身上!”
丁氏更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綰兒,快給嬸嬸瞧瞧!這是哪家鋪子買的?我這就讓人去買!”
荀綰沒有立刻遞過去,而是將瓶塞重新塞好,故作神秘。
“嬸嬸,這東西,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買到的。”
眾人的胃口瞬間被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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