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光著的、滿是血痂的左腳。
又看了一眼身後那些東倒西歪、氣若游絲的殘兵。
再看了一眼正靠在樹幹上、閉著眼燒得滿臉通紅的趙雲。
劉備把牙一咬，從石頭上站了起來。
“全軍起立！”
“目標廣信！三天之內必須趕到！”
“走不動的，爬也給我爬過去！”
張飛“呸”了一聲，把嘴裡殘留的蛇骨頭吐在地上，抄起丈八蛇矛撐著站了起來。
“三爺腿沒斷！走！”
關羽從溪邊走過來，彎腰把趙雲從樹幹上架起來，扛在肩膀上。
“子龍，三天的路，某替你走。”
趙雲掙扎了一下，嘴唇翕動，想說什麼，但高燒燒得他連嗓子都發不出聲了。
隊伍重新動了起來。
穿過腐爛的落葉層，穿過嗡嗡叫的蚊蟲群，穿過交州六月能把人蒸熟的悶熱空氣。
往西。
拼了命地往西。
……
南海郡。
王府後花園。
陸遠吃完了最後一顆荔枝，把碗往石桌上一擱，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那幅交州輿圖前。
他的目光順著南海郡往西移動。
經過番禺，經過西會，經過高要。
最終落在一個標註著“廣信”兩個字的位置上。
西江從那裡穿過，把交州攔腰切成南北兩半。
陸遠伸出手指，在廣信上面敲了兩下。
郭嘉端著茶走過來，站在他身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少爺在看廣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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