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五十八分。
一束車燈從巷口拐進來，速度不快。
灰色金盃麵包車。
林慧眯著眼，藉著微弱的光看清了車牌，尾號777.
她的腿軟了一下，差點沒站穩，終於來了。
麵包車停在離她五米遠的地方，駕駛座的窗戶搖下來半截，露出一張臉。
三十來歲，短寸頭，穿著件灰撲撲的夾克，下巴上有一圈青茬，鼻樑上還架著一副近視眼鏡。
看著就是跑黑車的那種人，南城街面上到處都是這號角色，你給他錢，他能把你送到天涯海角，也能把你賣到天涯海角。
“秦哥安排的。”那人嗓音啞，帶著煙味，“上車吧，嫂子。”
林慧抱著女兒繞到車後面，拉開側滑門。
車廂裡鋪了一層舊毯子，角落裡扔著幾個礦泉水瓶和一卷衛生紙。
副駕駛座位底下露出半個編織袋的角，鼓鼓的，不知道裝著什麼。
她低頭上車的時候，餘光掃到了後備箱的門縫。
門縫底下，地面上有一小灘水漬。
顏色很深，不像水。
林慧的腳步頓了一下。
“嫂子？”駕駛座上的人從後視鏡裡看著她，“趕緊上來啊，這地方人多眼雜，不能久待。”
林慧咬了咬牙，抱著孩子鑽進車廂，拉上了滑門。
麵包車起步，轉出巷子口，匯入馬路。
秦朵朵在林慧懷裡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又睡過去了。
布娃娃的一隻耳朵從棉襖裡露出來，耷拉著。
林慧摟著女兒，抬眼看前座的司機。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越看越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司機雖然穿得像個拉黑活的，但他的手太乾淨了。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整齊，這絕對不是一雙常年摸油汙和扳手的手。
“師傅，”林慧開口了，嗓子發乾，“咱們這是走哪條路？”
“繞城南，從三號公路出城。”那人回答，“這個點，關卡上的兵都去換班抽菸了，檢查站人少，過去了就安生了。”
“秦遠......跟交代你的？”林慧試探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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