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城郊，春風飯店。
大剛一腳踹開一樓大廳的後門，端著微衝，槍口對準了樓梯。
樓上，貝多芬的小提琴奏鳴曲還在悠揚地轉著，老舊留聲機的唱針在黑膠唱片上滑動。
“她們應該在上面！”秦遠從後面擠上來。
“你他媽往後站！”大剛一把把秦遠推回牆角，“這地方不對勁，我先趟，你跟緊我！”
大剛是道上的老手，十幾年在刀口上舔血，直覺比腦子管用。
這個飯店太安靜了，除了那段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古典樂，什麼聲音都沒有。
沒有呼救聲，沒有女孩的哭鬧聲。
事出反常，必有要命的妖。
但秦遠什麼都顧不上了，腦子裡只有女兒，只有林慧。
大剛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端起微衝，一步一步往樓梯上摸。
他的規矩是，左腳踩實了，右腳才落。每踩一步之前，先看臺階的邊緣有沒有異物。
樓梯很窄，木質踏板老舊得吱呀作響。
第三級臺階。
第四級。
第五級。
大剛的左腳踩上了第六級臺階。
腳尖落地的瞬間，他感覺腳踝上方有一根極細的東西，輕輕貼上了他的小腿。
太遲了。
“唰......”
聲音極短，極輕，跟裁縫手裡的剪刀劃過布匹差不多。
兩條腿在膝蓋下方十公分的位置，被一根從樓梯扶手和牆壁之間繃緊的鋼絲，齊齊切斷。
鋼絲是軍用級別的鎢鋼合金線，直徑零點三毫米，肉眼幾乎不可見。
兩端固定在預埋的鋼釘上，連線著一個簡單的彈簧釋放裝置。
人的腳一踩，彈簧鬆開，鋼絲在瞬間繃直，速度和張力足以切斷小臂粗的木頭。
何況人腿。
大剛的上半身從臺階上栽了下去，微衝脫手飛出去，在地板上彈了兩下。
他的雙手本能地去抓自己的腿，抓到的是兩截齊刷刷的斷面，白骨從肉裡支出來，血跟擰開了龍頭的水管似的往外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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