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敘抿了一口紅酒，“嗯”了一聲。
“北街那邊，江野有什麼實質性的動作嗎？”
阿強遲疑了半秒。
“暫無明面上的武力集結。內線彙報，北街在大擺流水席，宴請了幾個村子的代表。但具體談了什麼，因為外圍防守太嚴，探子沒敢靠近。”
“流水席？”李敘放下酒杯。
“底層人，就是一盤散沙，一灘爛泥。”李敘的聲音裡帶著骨子裡的傲慢與鄙夷。
“擺個流水席就能收買人心？簡直滑稽。五十萬的預算底線，足夠讓外包的撕碎一切道德和同情。窮鬼在金錢面前，只配自相殘殺。”
李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南城的夜色灰濛濛的，遠處的江北區完全隱沒在黑暗中，就像一片不值一提的垃圾場。
“江野那個泥腿子，就算腦子轉得再快，拿到執照又如何？在鋪天蓋地的推土機和資本滾滾向前的履帶面前，他那點可憐的義氣，只能站在路邊當個看客。”
李敘轉身，目光清冷。
“這是個死局。他要是幫拆遷隊維穩，就會替我和唐遊背下流民暴動的血債，他在底層的名聲徹底臭掉。他要是站在流民那邊，跟拆遷隊硬碰硬，那就是阻撓市政工程，跟市府的規劃作對，我隨時能用合同條款把他送進監獄。無論哪一條路，他都輸定了。”
“準備好新地皮的財務報表和開發草案。三個月後，我要看到十五個村子，變成乾乾淨淨的白地。”
阿強微微低頭：“是，少爺。”
他轉身走出書房。
......
凌晨四點半。
北河沿生活村外圍。
趙大炮坐在頭輛皮卡車的副駕駛上，大口哈著白氣，把手放在空調出風口前死命地搓著。
他掃了一眼後視鏡。
後方，十幾輛塗著明黃色油漆的重型推土機。挖掘機，以及三輛擠滿了馬仔的大巴車，排成了一條鋼鐵長龍。
柴油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排氣管裡噴出一股股嗆人的黑煙。
兩百多號手裡攥著砍刀。開山斧和鋼管的馬仔擠在大巴車廂裡。
有人歪著頭打盹，有人用袖子擦拭著刀刃，眼神里全是馬上要發橫財的亢奮。
“他媽的，這鬼天氣。”趙大炮緊了緊領口，朝車窗外啐了一口焦黃的濃痰。
“一群天天撿破爛的泥腿子，也值得老子大半夜出來吹風？等會推土機一響，全得嚇得尿褲子！”
他摁滅手裡的菸頭，用力拍了一巴掌司機的後腦勺。
“別特麼磨蹭了！打起遠光燈！給老子直接推平村口的路障！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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