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窮鬼贏了面子,權貴掐了脖子!
北河沿生活村村口。
上午九點半,陽光照在路障外那幾輛趴窩的推土機上。
孟鐵牛蹲在水塔底下,嘴裡叼著根菸屁股,左手攥著半自動步槍的槍管,右手拍了一把身邊的後生。
“看見沒!昨晚那幫拿刀的龜孫子,連個輪子都沒敢碾進來!老子活了四十歲,頭回知道這鐵疙瘩攥在手裡,腰板能挺得這麼直!”
後生吸了吸鼻子,嘿嘿咧嘴樂,把凍得像紅蘿蔔似的手往破棉襖袖筒裡塞。
“鐵牛哥,等會兒城裡的糧車到了,我去前頭搭把手卸貨。多扛兩袋,中午咱在村口架口大鐵鍋,把你家那半扇豬肉給燉了,好好犒勞犒勞弟兄們唄?”
“必須的!”孟鐵牛吐掉菸屁股,“今天老子親自下廚,把醃了半年的酸菜劈了,燉五花肉!”
旁邊幾個胳膊上綁著紅布條。端著槍來回巡邏的村民聽見這話,紛紛衝著孟鐵牛挑起大拇指,凍裂的嘴唇笑得合不攏。
可是,這份建立在槍管子上的狂歡,並沒有持續太久。
按規矩,每天早上八點,準時準點會從官道上開過來兩輛掛斗糧油車。
那是城裡的倒爺來收割底層油水的班車。
但今天,一輛都沒見著。
九點,路面上空空蕩蕩。
十點,連個車轍印都沒看見。
村口負責對接糧油進出賬的老吳婆,裹著件破軍大衣站在路障最外頭。
她踮著腳尖往通向城區的官道上瞭了足足一個鐘頭,除了幾隻凍得炸毛的烏鴉蹲在枯樹杈子上叫喚,道上什麼也沒有。
在廢土上,底層的窮鬼是沒有“抗風險能力”這一說的。
窩棚裡沒有大米缸,更沒有雙開門大冰箱。
七八萬張嘴,全靠每天運進來的散裝陳化糧吊著命。
一天斷了糧道,第二天家裡的大鐵鍋就得熬白水。
“鐵牛啊。”老吳婆縮回脖子,乾癟的嘴唇凍得發紫。
“這運糧的車......咋還沒到?我家裡那口米缸早上就刮底了,小孫子從昨晚後半夜就開始燒,我還指望今天糧車捎帶腳能買點退燒藥,現在連藥販子也見不著人影......這孩子要是燒傻了,可咋整?”
孟鐵牛聽著這話,手裡那杆讓他熱血沸騰的步槍,突然變得有些硌手了。
槍能打退推土機,可槍管子裡,終究倒不出白麵饅頭,也摳不出退燒藥。
“別慌,婆婆。”孟鐵牛擠出個笑。
“估摸著是昨晚道上積了冰,大車不好走,滑溝裡了。耽擱半天是常有的事。您老先回窩棚裡捂著被子,一旦車來了,我立馬給您把米和藥送進屋!”
老吳婆嘆了口氣,攏了攏漏風的領口,把雙手揣進袖口裡,順著土路朝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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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