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倌連滾帶爬地撲到孫子身邊，去摳鐵蛋臉上的血泥。
“鐵蛋......鐵蛋你起來......爺爺帶你走......咱不擋了......咱不擋了......”
鐵秤砣從地上爬起來，後腦勺的血和雨水混在一塊兒，順著脖子流進衣領。
他摸了一把血，看著滿手的紅，眼底的暴虐全壓不住了。
“媽的！這逼崽子敢給老子開瓢！”
鐵秤砣一把拔出腰間的開山刀，跨過水窪，一步邁了上去。
“別！”
吳老倌撲過去，乾癟的身體死死護住了孫子。
“長官！別砍孩子！他不懂事！他才十六啊！”
鐵秤砣咧嘴一笑，刀鋒落下。
“噗嗤”一聲悶響。
刀砍在吳老倌的右臂上，連骨帶肉直接劈斷。
老頭的胳膊從肘關節以下，耷拉下來，只剩一層薄薄的皮還連著。
暗紅的血噴出來的時候沒有聲音，被暴雨瞬間衝散，漫進了腳下的泥坑。
“啊......”
吳老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像是沒反應過來那半截掛在身上的東西是自己的。
隨後，他慢慢抬起頭，盯著鐵秤砣。
老頭的嘴唇在劇烈發抖，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一丁點恐懼了。
恐懼，是留給還抱有活路希望的人的。
“砍吧。”吳老倌的聲音極輕，被風一吹就散了。
“反正這狗日的公章也碎了......老天爺不收留良民啊......”
苟銳在車裡看著這一幕，他摸出一根香菸叼上，吐掉剛才嚼爛的檳榔。
“把人拖開，推土機繼續。”
幾名馬仔衝上去，抓頭髮的抓頭髮，拽腿的拽腿，把祖孫倆往路邊拖。
鐵蛋緩過來一點：“爺......爺！”
吳老倌想抬手摸他，卻發現自己已經少了一隻手。
他只好用剩下那隻左手，攥住孫子的衣領。
“別喊......別喊......”老頭嘴唇貼著鐵蛋耳邊，“活著......你得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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