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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號公路東側，一處丘陵緩坡上。
雨勢稍微小了一些。
一輛黑色的軍用越野車熄著大燈，停在一棵枯死的老楊樹下。
車廂後排，坐著兩個人。
左邊那位穿深綠色無銜軍裝的將領，他拿著一隻高倍夜視望遠鏡。
鏡頭裡，北河沿村的方向亮著白光。
推土機龐大的輪廓在光幕裡野蠻推進，偶爾能看到驚慌失措的人影跑過，隨後被打手一棍子抽翻，消失在泥地裡。
“將軍。”坐在前排的副官放下手裡的望遠鏡。
“是單方面屠殺。手無寸鐵的平民，連像樣的抵抗都沒有。我們要不要......”
將領沒接茬，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軍人見過死人。
見得多了，心會硬。
可心硬和心死不是一回事。
將領不說話，是因為他知道旁邊的人會替他把話說乾淨。
坐在右側的那位穿中山裝的特使，從大衣兜裡摸出一根香菸，點上。
“干預什麼？”
中山裝吐出一口青色的菸圈，語氣輕鬆。
“我們是客人。孫市長剛在辦公室裡跟咱們叫苦，說十區局勢動盪，暴民成患，需要時間平亂。這不，人家現在正在平呢。客人怎麼好搶主人的活兒？”
副官的手攥緊瞭望遠鏡的硬膠外殼。
“可是長官......他們下午剛收繳了老百姓的防身武器。這分明是孫志平和財閥串通好設的局......”
“所以呢？”
中山裝輕輕彈了彈菸灰，嘴角溢位一絲冷笑。
“你去幹預，孫志平就能拿著這事做文章，說九區派兵強行干涉十區內政。秦司令想要的是兵不血刃的交接，而不是落人口實的武力佔領。這兩者的政治成本，差了十萬八千里。”
副官張了張嘴，憋屈得說不出半個字。
中山裝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遠處那片被火光和血水染紅的村子。
“小張啊，你要明白。今晚死多少底層泥腿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死的這批人，明天就會變成我們向大本營申請武裝接管十區的最硬籌碼。這幫強拆隊殺的不是老百姓，他們是在親手剝幹孫志平作為市長最後的合法外衣。”
他深吸了一口煙，把菸蒂掐滅在車窗的密封膠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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