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慧當時就坐在李遠山旁邊。”
蘇晚睜開眼，定定地看著李葉清。
“你猜李遠山怎麼說？他端著酒杯，笑呵呵地：‘長官說笑了。這是我遠房表親家的孩子，父母沒了，我看著可憐，從小養在家裡賞口飯吃罷了。’”
李葉清的臉色白了。
她一直知道自己在李家的地位就像是個透明人，她也習慣了袁慧母子長年累月的排擠和白眼。
可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深愛的父親，竟然曾在南城所有權貴面前，親口抹殺她的存在！
把自己的親生骨肉，當著所有人的面，貶低成一個寄人籬下的可憐蟲。
這就是李家掌舵人的“帝王心術”。
蘇晚靜靜地看著她。
“在座的都是老狐狸，誰聽不懂這話裡的意思？袁慧當時笑得比花還燦爛。我也跟著笑。我還十分體貼地，走過去給李遠山續了一杯酒。”
李葉清的手劇顫抖起來，她慢慢把茶杯放下。
“您從那個時候起......就不愛他了？”
“錯。”蘇晚糾正她，“是從他張嘴的那一秒起，南城再也沒有了李遠山的女人蘇晚。”
“我只做你李葉清的母親。”
蘇晚的語氣平靜得令人害怕。
沒有怨婦的哭訴，沒有撒潑打滾的恨意。
她把那份屈辱嚼碎了嚥下去，用了整整十幾年的時間，把這股恨意熬成了一把匕首，藏在最柔軟的心室裡。
“所以我從你七歲起，教你看賬本，教你學談判，教你察言觀色。”
“教你怎麼在袁慧的眼皮子底下活下來，教你怎麼聽出男人漂亮話裡的謊言，教你怎麼從他們一句隨口的廢話裡，嗅出殺心。”
蘇晚抬起手，輕輕替李葉清理了理風衣的衣領。
“你小時候經常紅著眼睛問我，為什麼別的小姑娘摔倒了可以趴在地上撒嬌要糖吃，而你不行。”
李葉清鼻頭髮酸，眼眶瞬間紅了，但她倔強地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蘇晚輕聲說。
“因為你在李家這個狼窩裡，絕對不能等別人施捨給你一條路。別人施捨給你的路，盡頭永遠是一張吃人的血盆大口。”
門外，隱約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保鏢慌亂的呼喊聲。
“政務部那個白毛老外上車跑了！”
“大少爺還沒下令嗎？！前院快頂不住了！”
安全室內，李葉清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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