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明沒鬆開通話鍵，他看著前方黑暗中越來越亮的車燈，聲音很輕。
“司令。亂石谷那年，你揹著我跑了三里地。我說過，這條命，這輩子算你的。”
“今天，連本帶利，我還清了。”
他掐斷了電源，將對講機扔在腳下踩碎。
前方的引擎聲已經到了近前。
吉普車的大燈在雨夜裡像兩團鬼火，狂飆突進。
人情世故四個字，往往寫滿了血。
有人為錢反水，有人為權弒父。
但像肖明這種，明知道主子是個貪得無厭的禽獸，卻依然選擇拿命去還恩的人，活該被稱為“死士”。
“突突突突突！！！”
肖明雙眼暴突，拇指壓下擊發鈕！
12.7毫米的重機槍在暴雨中噴吐出半米長的橘紅色火舌！
灼熱的彈鏈撕裂雨幕。
大口徑彈頭砸在泥地上，炸起半米高的泥漿碎石。
吉普車內的江野只感覺眼前火光一閃，本能地向右猛打方向盤。
“鐺鐺鐺！”
三發重機槍子彈直接把擋風玻璃連同副駕駛的車門撕成碎片。
車身劇烈側滑，輪胎在邊緣打轉，眼看就要翻進溝裡。
“草你媽的，火力這麼猛？！”
江野一腳踹開車門，連滾帶爬地摔了出來。
側腰本就流血的傷口被車門邊緣的鐵片剮蹭了一下，撕心裂肺的痛感讓他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昏死過去。
他咬破舌尖，用劇痛強行逼自己清醒，撲進了路邊的泥漿裡。
還沒等他爬起來，“轟！”的一聲巨響，吉普車的油箱被機槍掃中，化作一團沖天火球。
江野趴在爛泥裡，伸手摸了一下腰側。
剛才側滑時，一塊鐵皮殘片割開了他的戰術背心，傷口裂開了。
他抓了一把泥抹在傷口上止血。
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全身肌肉都在痙攣。
藉著燃燒的火光，江野探出半個腦袋，看清了前方的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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