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沒有拔刀。
他鬆開手，想站起來。
腿發軟了。
他撐著膝蓋，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第三下沒撐住，人向後栽倒砸進泥水裡。
暴雨兜頭澆下來，灌進嘴巴。鼻子。耳朵。
他仰面躺在水坑裡，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腰上那道被刺穿的傷口還在往外湧血，混著雨水，將身下的泥漿染成暗紅色。
左肩被匕首貫穿的窟窿火辣辣地跳著痛，身體已經開始發麻了。
麻木是好事，麻木了就不疼了。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
天上的雨滴從清晰變成了一團光斑，最後連光斑都看不見了，只剩耳朵裡嗡嗡嗡的耳鳴聲。
江野從溼透的褲兜裡摸出對講機。
這破玩意兒不知道什麼時候泡進水裡，螢幕黑了。
他抬起手在機身上拍了兩下。
“啪。啪。”
電流噪音嗞嗞啦啦地響了兩秒，頻道指示燈重新亮起。
他按下通話鍵。
“喂......唐果......”
“江野！你特麼死哪去了？！”
對講機裡穿出來唐果的吼叫，背景裡全是發動機的轟鳴和摩托車引擎的嘶吼。
江野咧開嘴，笑了。
“徐正業......死了。”
他停了一下，喘了口氣。
“公糧可能暫時交不上了......你趕緊過來接老子......再慢幾分鐘......我就真涼了......”
話說到一半，手指沒了力氣。
對講機從掌心滑落，“咕咚”一聲掉進身邊的水坑裡，頻道還開著。
他聽見唐果在那頭發了瘋似的喊他的名字，可他已經答不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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