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東西，不是不想，就不存在的。
“我沒有怪你，”我輕聲說，“我只是，明白了。”
“明白什麼？”
“明白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我轉過身，看著他，“你心裡裝著山河疆土，裝著你永遠回不去的沙場。而我，不過是困住你的那把鎖。既然如此，又何必強求？”
雨夜裡，他的臉色蒼白得可怕。
“你，是這樣想的？”
“不然呢？”我笑了，笑容裡滿是苦澀，“難道要我一直騙自己，說只要我夠好，夠溫順，總有一天你會愛上我？”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只是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痛苦。
雨還在下，嘩啦啦，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淹沒。
我們就這樣站在廊下，隔著幾步的距離，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他有他的隱忍與愧疚，我有我的委屈與醒悟，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嘆了口氣，聲音輕得像嘆息：“罷了。”
他轉身，走向書房，背影在雨幕裡漸漸模糊。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忽然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春桃撐著傘走過來，小聲說：“夫人，進屋換身衣裳吧，小心著涼。”
我點點頭，機械地挪動腳步。
屋裡點了燈，燭光溫暖，驅散了雨夜的寒涼。可我卻覺得冷，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
換下溼衣裳，我坐在妝臺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被雨水泡得發白。這就是我，葉淮南，一個被困在婚姻裡的，可笑的女人。
外頭傳來敲門聲。
“夫人，是我。”
是謝則玉的聲音。
我怔了怔，起身去開門。他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個食盒，還有一錠銀子。
“廚房做了薑湯，”他將食盒遞給我，“趁熱喝。”
我接過食盒，指尖觸到他的手指，冰涼冰涼的。
“這銀子，”我看著那錠銀子。
“給孩子們買些筆墨，”他移開目光，“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我攥緊了食盒的提手，木頭硌得掌心生疼。
“謝謝。”我說。
他點點頭，轉身要走，卻又停住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雨夜裡，他的眼睛像深潭，藏著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緒。
“淮南，”他輕聲說，“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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