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新婚第二日, 我在聽竹院的書房外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晨起敬茶回來後，謝珩便一頭扎進書房，再沒出來過。午膳時分, 趙嬤嬤小心翼翼地前去請示, 卻只換來一句冷冷的“不必”。
下人們竊竊私語, 看我的眼神愈發複雜。那些目光裡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審視，審視我這個新入府的世子夫人，究竟能在世子爺面前得幾分臉面。
“少夫人，您先用膳吧, ”趙嬤嬤端來飯菜, 語氣恭敬卻疏離，“世子爺處理公務時, 不喜人打擾。”
我看著桌上精緻的四菜一湯，卻毫無食慾。
“我等等世子。”我說。
趙嬤嬤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卻也沒多勸, 躬身退下了。
春桃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小姐, 您這又是何苦？世子爺不想見您，您就是等到天黑也沒用啊。”
我沒說話, 只是靜靜站在廊下。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在試探。
試探謝珩的底線, 試探他對這段荒唐婚姻的態度, 試探我在這侯府中究竟能有多少生存的空間。
日頭漸漸西斜, 書房的門終於開了。
謝珩走出來時, 看見我站在廊下, 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有事？”他問, 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上前一步，福身行禮：“世子爺還未用午膳，妾身吩咐廚房溫著飯菜，可要現在傳膳？”
他沉默地看著我，墨色的眸子深不見底。
廊下的風有些大，吹得我裙襬輕揚。我垂著眼，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針一樣細細密密地扎著。
許久，他才開口：“傳吧。”
我鬆了口氣，轉身吩咐下去。再回頭時，謝珩已經往正房去了。
晚膳擺在正房的外間。謝珩坐在主位，我坐在他右手邊。兩人相對無言，只有碗筷輕碰的細微聲響。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夾了一筷子清炒蝦仁，正要送入口中，卻聽見謝珩忽然說：“你不必如此。”
我手一頓，抬眼看他。
他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飯，連眼皮都沒抬：“不必討好我，也不必刻意表現。這樁婚事本就是個意外，你我都心知肚明。”
我的心一點點沈下去。
原來他知道。知道我站在書房外一個時辰是在刻意表現，知道我說等他用膳是在刻意討好。
“世子爺說得是，”我放下筷子，輕聲說，“這樁婚事確實是個意外。但妾身既然嫁進來了，便是世子爺的妻子。妻子等丈夫用膳，是分內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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