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國，紐約下城區，第89號街區。
這裡是被繁華遺忘的角落，空氣中瀰漫著酸雨腐蝕金屬的鏽味和下水道反湧的惡臭。霓虹燈的殘骸在積水中閃爍，照亮了那些蜷縮在紙板箱裡的流浪者。
傑克·莫里森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診斷書，那是他七歲女兒艾米的判決書，急性白血病，需要一種新型靶向藥，這種藥不在醫保範圍內，且價格昂貴得足以買下這條街區所有人的命。
曾經的他是汽車廠的高階技工，有一棟帶草坪的房子。但經濟危機和那該死的通貨膨脹，像巨獸一樣吞噬了中產階級的一切。現在，他連給女兒買一個蛋糕都要猶豫許久。
“莫里森先生，考慮得怎麼樣了？”
站在傑克面前的，是一個穿著昂貴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年輕人。他站在泥濘的巷子裡，皮鞋卻乾淨得反光，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是永恒生命生物科技公司的招聘專員。
“那份合同……”傑克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在吞嚥碎玻璃，“如果我簽了，錢真的能立刻到賬嗎？醫院那邊己經停藥了。”
“當然。”
年輕人微笑著，那是像毒蛇一樣的笑容。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以及一支筆。
“只要你簽字，十萬美金會立刻打入哈德遜醫院的賬戶，並且我們會為你女兒提供終身的後續治療保障。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傑克顫抖著接過檔案，目光落在條款上。
《生物樣本全面轉讓協議》
這不是僱傭合同，這是一份買賣契約。條款第32條赫然寫著：“乙方（傑克）自願放棄身體所有權、肖像權及生命存續決定權，作為甲方（公司）的高能生物耗材，用於包括但不限於藥物實驗、能量提取、器官移植及靈性修行輔助……”
“靈性修行輔助……這是什麼意思？”傑克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
“這不重要，莫里森先生。”
年輕人不耐煩地看了看錶，“重要的是，你的身體素質很棒，雖然有些營養不良，但骨骼驚奇，靈性潛質評估是B級。這是你這輩子最值錢的時候。或者，你可以選擇不籤，然後看著你的女兒在今晚痛苦地死去。”
年輕人掏出手機，螢幕上播放著醫院病房的即時監控，小艾米正戴著氧氣面罩，臉色蒼白如紙。
傑克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這是一個死局。
“我籤……我籤！”
傑克顫抖著在檔案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不是一個人，甚至不是一個父親。他是資產，成了庫存，成了一塊乾電池。
“明智的選擇。”
年輕人收起檔案，打了個響指。
兩名壯漢走出，給傑克套上了頭套，就像捕捉一條流浪狗一樣將他拖進了黑色的商務車。
車門關閉前，傑克最後看了一眼那灰暗的天空。他知道，自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但他希望，這筆賣身錢，能讓艾米活在一個哪怕稍微好一點的未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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