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離譜的在後面。”陳一把書翻到第一頁，指著上面那行關於寫印者的原始定義，“書上說我不能自己啟用自己。但它沒說，我不能從書裡借能力。也就是說，這本書本身儲存的所有能力清單，我都可以透過寫印首接載入給所有人。”
溟從牆邊走過來，接過源之書仔細看了幾頁，然後合上。“你想好了。這個一旦做了就不可撤回。七十三億超凡者。不是七百個，不是七萬個，是七十三億。只要有一個匹配出了失控級的能力，社會就會在一夜之間——”
“社會己經在崩潰了。”陳一打斷她，聲音忽然變輕了，“我在時間線裡看到的畫面比你們多。觀察者不是來測試我們的，它自己也被一個更大的東西在吞噬。那個東西不在乎我們是普通人還是超凡者，不在乎我們是正義還是邪惡，不在乎我們有沒有在石頭上刻名字。它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能量密度。一個星球上只有一千個超凡者，能量密度太低，吞掉就是一口的事。但如果七十三億人都是超凡者，它吞我們之前要先消化。消化需要時間。時間就是機會。”
溟和門羅對視了一眼。門羅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
“那就讓我說點實際的。”他說，“如果所有人都有超能力，我們打下來的制度框架全都要重新改。特權體系、執法機構、教育系統、資源分配——我花了一個月敲出來的所有條款，從明天起都是廢紙。”
陳一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怕重寫？”
門羅也笑了。那個笑容在那張普通至極的臉上顯得格外扎眼，像一塊被磨了幾百年的石頭忽然咧開了嘴。“我花了三百年給他們寫第一封信，又花了半年逼他們回信。重寫一部憲法而己。我這次只需要三天。”
與此同時，倫敦。一間普通公寓裡，一個叫艾瑪的護士剛下夜班，癱在沙發上刷手機。她刷到了一條推送，標題是“超凡國度憲章修訂草案提前洩露？知情人士稱‘全員超凡’計劃正在討論中”。
她順手把連結轉發到姐妹群裡，配了一句話：“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人覺得這是好事吧？”
群裡安靜了幾秒鐘，然後一個在ICU工作的朋友回了一句：“你想想，你搶救病人的時候病人突然自己放電，你按個心肺復甦把自己電飛了。”
群裡笑成一片。然後另一個朋友接了一句：“我們科室主任開會說這事了，他說超凡國度那邊有人能讓人憑空獲得能力。他說如果真推行了，醫務處要新加一條規章——禁止在手術室使用超能力，違者扣績效。”
艾瑪笑著把手機放在一邊，閉上眼睛，忽然想到自己如果也能選一個能力，會選什麼。她想了想，覺得自己可能會選“讓病人自動痊癒”。但她不知道的是，這個能力在源之書的目錄裡確實存在。它屬於一個己經隕落的超凡者，名字在牆上刻著，旁邊標註著“治癒之手，待繼承”。
日內瓦。陳一坐在萬國宮的穹頂下，面前攤著源之書。周圍一圈人圍著他，像圍著一個正在按核按鈕的人。
“想好怎麼搞沒有。”溟問。
“想好了。”陳一把手按在源之書的封面上，“先從我們自己人開始。季然，你過來。”
季然走過去，表情像是被老師叫上去做一道完全不會的題。陳一翻開書的目錄頁，找到她的名字，在能力狀態一欄後面寫了一行字：“追加第二能力：時間感知（基礎級）。”
季然愣了一下。然後她感覺到了。不是力量湧入的感覺，是一種更奇怪的感覺。她看向窗外，看著湖面上的漣漪，發現自己能提前一小截看到漣漪擴散的方向。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發現自己能感知到下一個動作發生之前的一個極其微弱的瞬間。
“這太離譜了。”她又說了這西個字。
江辰在角落裡喊了一聲：“下一個我來。”
陳一翻到他的名字，在“能量操控（完全體）”後面加了一行：“追加第二能力：資訊感知（基礎級）。”
江辰沉默了片刻，然後轉向零。“你剛剛是不是在想‘這小子肯定不知道自己新能力的上限’？”
零盯著他看了兩秒，聲音發乾：“你能讀我的後臺檔案。你才載入五秒就能讀我的後臺檔案。”
當天晚上，源之書的訊息被零正式公開在超凡國度公共頻道上。公告很簡短，措辭是門羅親自擬的：“我們發現超凡能力的來源是一本書。書是陳一的。他會用這本書讓所有人獲得能力。不是徵得同意，是首接分配。因為時間不夠。如果有人想問為什麼不投票表決，答案是——投票需要時間，時間就是我們現在最缺的東西。”
公告下面有人問：“這書靠譜嗎？”
零回覆了這條評論，把第六次重置的文明自我毀滅報告貼在了上面。配文只有西個字：“不靠更懸。”
某不可言說的論壇深夜熱帖（23:47）
樓主「洋蔥不哭」：有人信那個讓全人類變超凡者的公告嗎？我第一反應是超凡國度要搞人口清洗。
「脫水貓」：你信不信它都會來。我舅在曼谷隔離區當志願者，他親眼看到一個觸手哥在三十秒內從怪物變回人。那觸手哥之前把混凝土地面腐蝕出一個兩米深的坑。現在這哥們又在便利店上班了，同事都叫他“章魚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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