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每一幅畫裡,都隱隱約約能看出一個人的輪廓,藏線上條和色彩之間。
“來的挺早的嘛,凱文。”
不被月光照到的陰影中,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前一晚剛帶著血奴群襲擊了C16華夏據點的德西莫斯,正靠坐在牆角的一張扶手椅上。他的臉完全隱沒在黑暗裡,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笑臉盈盈地看向凱文,那笑容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顯得格外詭異,嘴角的弧度像是被刀刻出來的。他看凱文的眼神,彷彿他們是關係多麼好的朋友,彷彿他們之間沒有那種無法逾越的階層差距,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凱文冷靜地開口道,聲音沒有一絲波動,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是你要求我天一黑就到這裡來的...”
那語氣裡沒有討好,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平淡的陳述。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德西莫斯點點頭,笑容更深了,甚至露出了一點蒼白的牙齒:
“沒錯。而你有乖乖聽話呢,真是個好孩子。”
好孩子?
凱文皺了皺眉頭,眉心擰成一個疙瘩。
他有那麼一瞬間甚至懷疑眼前的貴族是不是沒學好英文導致說錯了單詞?
他看上去哪裡像個孩子?
他已經三十多歲了。有工作,有妻子,有房貸,有所有成年人該有的一切煩惱。
如果不是因為這份工作和妻子長期分居,他恐怕孩子都有好幾個了。他甚至想過給孩子取什麼名字,想過帶他們去遊樂園,想過教他們騎腳踏車。
不過那些念頭對現在的凱文來說已經變得模糊而遙遠了。
他站在月光裡,看著黑暗中那張笑臉,沒有說話。
“所以,我今天要做的事情和之前一樣?”
凱文不想在這方面多做糾結。
和這種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貴族講道理,本身就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
他們的邏輯和人類完全不同,他們看待時間、生命、尊嚴的方式也截然不同。與其在那句“好孩子”上糾纏不休,不如直接進入正題。
德西莫斯點點頭,臉上的笑容依舊掛著,像是一張摘不下來的面具。然後他又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搖了搖。那動作很慢,帶著一種玩味的意味,像是在逗弄什麼小動物。
“不止哦,”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幾分慵懶,“還有一件事要拜託你去做。”
拜託?
凱文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他有的選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