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國建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面色沉靜的弟弟，自己這一輩子爭來鬥去，好像什麼都沒抓住，反而把人心都爭沒了。
重重地嘆了口氣，拄著柺杖，慢悠悠地跟了上去，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蕭索。
辦公室裡
封老爺子和封國建隔著寬大的茶几相對而坐，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飯菜香，卻絲毫沖淡不了兩人間的凝重。
封霆夜和宮玖玥坐在側面的沙發上，沒有插話，只靜靜看著。
宮玖玥握著封霆夜的手，指尖能感覺到他掌心微涼，卻異常沉穩——那些被塵封的往事，終於要被攤開在陽光下了。
封老爺子端起面前的茶盞，卻沒有喝，只是用杯蓋輕輕颳著浮沫，沉默片刻後，抬眼看向封國建，目光裡沒有了往日的兄弟情分，只剩下徹骨的寒涼。
“大哥，”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有些話，藏在心裡幾十年，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說。
但今天你既然鬧到這兒來，那咱們就索性說開了。”
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首視著封國建的眼睛：“當年我們分家，可是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從此以後，大房二房各立門戶，互不相干。你忘了嗎？”
封國建的喉結動了動，避開了他的視線，含糊道：“分家是分家，但終究……”
“終究是一家人？”封老爺子打斷他，語氣陡然嚴厲起來，“當年把我們趕出去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是一家人？”
“當年我們二房是什麼光景，你比誰都清楚。”
封老爺子聲音帶著壓抑了數十年的沉痛，“嚴格來說，我們幾乎是淨身出戶。
手裡那點現金，夠我和淑梅買藥就不錯了；
那家破落的小公司，賬上虧空比資產還多。你拿著老宅的地契，握著封家大半的產業，眼睜睜看著我們一家三口——一個懷著孕的媳婦，兩個病人，老弱病殘就是我們三個人縮影——被你掃地出門，連件過冬的厚衣服都沒讓帶。”
宮玖玥的心跳猛地一縮，她下意識地看向封霆夜，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神沉得像深潭。
原來婆婆當年懷著他的時候，竟過得這樣難。
“那些年，我們熬得有多苦，你恐怕想象不到。”封老爺子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在極力剋制情緒，
“美宜懷著霆夜，大著肚子跑業務，冬天騎個破腳踏車，凍得手都握不住車把；
我和你弟妹，白天偷偷去工地搬磚，晚上回來幫著美宜整理合同。
阿勳在部隊，每次打電話都問家裡好不好，我們只能瞞著，說一切都好，讓他安心服役。”
端起茶盞猛灌了一口，茶水順著嘴角流下，他也沒擦。
“生霆夜那天，美宜正在開一個重要的會，為了拿下那個單子，硬是忍著陣痛把合同簽完，走出會議室就暈過去了。送到醫院的時候，醫生說再晚一步，大人孩子都危險。”
說到這裡，封老爺子的眼眶紅了，他看向封國建，語氣裡帶著泣血的質問：“我們在鬼門關掙扎的時候，你們大房在做什麼？”
“你們不僅在背後打壓我們剛有點起色的小公司，還到處造謠，說美宜懷的孩子不是阿勳的，說她為了籤合同陪客戶喝酒，行為不檢點！”
“那些話有多難聽，你知道嗎？”猛地一拍桌子，茶盞都震得跳了跳，“美宜那麼驕傲的一個姑娘，被人指著脊樑骨罵，好幾次想不開。
要不是我和阿勳死死盯著她，要不是她摸著肚子說‘為了孩子也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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