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國建看著封國邦泛紅的眼眶,聽著那些帶著血淚的控訴,心裡最後一點強硬的外殼像是被生生砸碎了。
張了張嘴,聲音帶著幾分乾澀的辯解:“國邦,你看你們現在……不是過得好好的嗎?
公司做得這麼大,霆夜有出息,玖玥也是個好姑娘,你們二房現在的日子,多少人羨慕……”
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些年的虧欠像塊巨石壓在心頭,此刻被翻出來,讓他連抬頭的勇氣都快沒了,只能用“過得好”來掩飾自己的理虧。
封國邦卻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激怒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柺杖在地板上敲出“篤”的一聲重響,震得人耳膜發顫:“過得好?”
盯著封國建,眼神里是濃得化不開的失望,“大哥,你們大房現在難道不是吃喝不愁?
住著老宅的大房子,手裡握著那麼多產業,就算不如從前風光,也比我們當年被趕出來時,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那你今天跑到這裡來幹什麼?”聲音陡然拔高,
每一個字都帶著積壓了數十年的火氣,“你來找霆夜的麻煩,為難這兩個小輩,是覺得我們二房好欺負?
還是覺得我們今天過得好了,就該忘了當年的苦,忘了你們是怎麼對我們的?”
封國建被問得啞口無言,嘴唇翕動著,臉色從白轉青,又從青轉紅,像是被人當眾剝了臉皮。
封國邦卻沒打算放過他,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首首射向他:“你和金家在背後搞的那些小動作,以為我真的不知道?”
這話一齣,封國建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貓,眼神瞬間慌亂起來:“你……你胡說什麼?我和金家能有什麼事……”
“有沒有事,你自己心裡清楚。”封國邦打斷他,語氣冷得像冰,“你們一次次算計我們二房,從霆夜接手公司開始,明裡暗裡的絆子就沒斷過。
以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念著最後一點兄弟情分,想著都是封家的血脈,沒必要做得太絕。”
“可你們呢?”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你們一次次得寸進尺,把我們二房的退讓當成軟弱可欺。
現在我明明白白告訴你,你和大房在我這裡僅剩的那點情誼和親情,在你們算計霆夜、算計美宜的那一刻,就己經被消耗得乾乾淨淨了!”
“我封國邦,不再是你封國建的弟弟。”他一字一頓地說,聲音不大,
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我也到了這個年紀,黃土都快埋到脖子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等我到了九泉之下見爸媽,我也問心無愧——我是他們的兒子,我對得起天地良心,對得起父母的養育之恩,更對得起封家的列祖列宗!”
挺首了微駝的背脊,雖然身形佝僂,卻自有一股頂天立地的正氣,看得宮玖玥心頭一熱,忍不住握緊了封霆夜的手。
封國建徹底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一向被自己壓一頭的弟弟,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那句“不再是你封國建的弟弟”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讓他瞬間覺得天旋地轉。
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在乞求:“國邦,你……你就得這麼絕情嗎?我們可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啊……”
“絕情?”封國邦自嘲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悲涼,“大哥,不是我絕情,是你們絕情在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