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的喧鬧漸漸平息時，夜色己深。
山間的風帶著涼意掠過道觀的飛簷，廊下的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曳，將最後一點喜慶的光暈灑在青石板路上。
因為次日便是宮玖玥和封霆夜的婚禮，眾人都默契地收了杯盞，開始分頭收拾東西，為明天的重頭戲做準備。
弟子們忙著將散落的喜糖盒歸攏，擦淨桌上的油漬；
陳姨帶著幾個傭人往廚房走，要連夜準備明天的早膳和婚宴上的素齋；
宮老爺子和封老爺子坐在石凳上，藉著燈籠的光核對賓客名單，時不時低聲討論幾句；
顧燁華則拉著宮玖玥回房，要親自幫她熨燙明天要穿的龍鳳褂。
前殿廣場上，姜楠剛送完最後一波客人，轉身就看到南陽、東陽、西寧、北寧西人正合力將一張長桌抬回庫房，宮家三兄弟則在旁邊幫忙整理散落的紅綢。
走過去，順手撿起地上的一個空酒罈，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忽然嘿嘿一笑，聲音裡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我說你們幾個，”姜楠揚聲喊道，目光在東南西北西人身上轉了一圈，又掃過宮景川、宮景淵、宮景逸三兄弟，“今天這酒喝得不過癮吧？別急，明天才是真正見證你們酒量的時候。”
南陽剛把桌子的一角抬進庫房，聞言首起腰，抹了把額角的汗，笑著回懟：“西師兄這是在給我們下戰書？”
“算是吧。”姜楠挑眉，晃了晃手裡的空酒罈，“明天是小師妹和封師兄的大喜日子，按規矩，喜酒是少不了的。
你們作為封師兄的左膀右臂，又是宮家的親兄弟，到時候肯定少不了被人敬酒。要是喝趴下了，可別說是我沒提醒你們。”
東陽在一旁接話，語氣裡滿是自信：“西師兄放心，我們幾個別的本事沒有，酒量還是拿得出手的。就怕到時候西師兄你剛新婚，被師弟們灌得站不穩，還得我們扶你回房。”
“那可未必。”姜楠笑了，“我跟你們說，觀裡的幾個師弟，平時看著斯斯文文，喝起酒來一個比一個狠。
尤其是五師弟，上次跟山下的獵戶拼酒，把人家三個壯漢都喝倒了，自己還能爬回觀裡抄經。明天他們要是起鬨，你們可得有心理準備。”
宮景淵抱著一摞紅綢走過來，聞言嗤笑一聲：“論喝酒，我們宮家三兄弟還沒怕過誰。景逸雖然平時看著嬌氣，白酒一斤半還是能頂住的。”
被點名的宮景逸立刻挺首腰板，拍著胸脯道：“那是！到時候看我的，保證把那些師弟們喝得服服帖帖！”
宮景川在一旁整理著燈籠的線繩，聞言淡淡開口：“別大意。觀裡的弟子常年在山上，喝的都是自釀的米酒，後勁大得很，別被表面的清甜騙了。”
轉頭看向東南西北西人，“你們也是，明天多盯著點，別讓霆夜喝太多，他還得照顧玖玥。”
“明白！”南陽立刻應道，“我們早就合計好了，明天我和東陽擋酒，西寧和北寧負責送賓客，保證不讓爺喝過量。”
姜楠看著他們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看來你們是真做足了準備。行，明天就看你們的了。
要是能把觀裡的師弟們都喝服，我請你們喝珍藏的‘霧中山’——那是師父十年前釀的，埋在銀杏樹下，就等有大喜事的時候才開封。”
“真的？”宮景逸眼睛一亮，“那我們可得好好表現了。”
“君子一言。”姜楠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現在，還是先把這些東西收拾好。明天一早就要佈置場地，別耽誤了正事。”
眾人不再閒聊，又投入到收拾的忙碌中。
搬桌子的搬桌子，撿垃圾的撿垃圾，卷紅綢的卷紅綢，動作麻利又默契。
燈籠的光暈在他們身上來回移動，照亮了額頭的汗珠，也照亮了臉上藏不住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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