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後我還是戴黃盔穿黃袍》第230章 中平二年(185年)11月(1)(1)

作者:月樣般的彤·9個月前

薊縣城西郊曠野。

如刀的朔風無遮無擋地刮過薊縣遠郊。大地枯黃,衰草伏地,只有幾塊造型詭異的巨石在風中靜靜矗立,默默承受著風沙的打磨。

荒原之上,兩片營地壁壘分明,沉默對峙。

東邊是漢軍的營盤,公孫瓚的旗幟——一面碩大的“公孫”字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木柵深深打入凍土,鹿角猙獰地向外探出尖刺,營內營帳排列如棋盤,規整有序。

西面則是連綿的烏桓營地,他們既不設木柵也不布鹿角,氈帳更是散亂無章,顏色駁雜,散放的馬匹在這凍土上刨尋著早已不存在的草根,空氣裡瀰漫著牲口羶氣和燃燒牛糞的味道。

入夜了,這一片連綿的營盤逐次亮起火光,遠遠望去,像是一片星海,他們已在此地駐紮了五日了。此時,公孫瓚的大帳內燭火搖曳。他身披輕甲,手裡是一卷簡牘。幾名近侍垂手肅立一旁,眉宇間帶著憂色。

“關主簿到!”

大帳簾幕一掀,一個文士打扮的男子走了進來,公孫瓚見了來人,把簡牘一丟,開口問道;“士起,使君那邊什麼情況?”

關靖叉手一禮,無奈的搖了搖頭,嘆道:“將軍,劉使君目前不在薊縣,據說是前往廣陽祭奠前任刺史郭勳與廣陽太守劉衛去了。”

“五日了。”公孫瓚的聲音在寂靜的帳中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峭,“劉使君這祭奠,怕是要祭到地老天荒了。”

單經走近一步,沉聲道:“將軍,烏桓那邊,今日又有三個部落的頭人直接尋到營門,索要糧餉甚急,言辭已頗為不遜。末將按將軍吩咐,只推說朝廷糧餉不日即到,讓他們稍安勿躁。”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將軍,廣陽距此不過數百里,我們何妨帶軍直奔廣陽?直接到使君面前堵他去。”

“哼,若他提前知道風聲離開廣陽呢?”公孫瓚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那時他回到薊縣,再反過來栽我們個不聽節制,擅自舉動的罪名。”

“這……”單經身軀一震,無語退下。

旁邊另一將尉進前稟道:“將軍,這幾日密切監視張純營的暗哨回報,張純及其親隨幾乎每日都出入烏桓營盤,其營中馬匹這幾日都在喂飼精料。而且今日午後,有小股烏桓遊騎假借牧馬在我營盤外圍反覆探看,窺視我營內佈防,行跡鬼祟。”

“餓狼環伺,漁翁高坐。”公孫瓚站起身,走到帳幕處,掀開一角。是夜天陰無月,帳外漆黑如墨,朔風捲過曠野,帶來遠處烏桓營中隱隱的喧吵和馬嘶。他的目光穿透黑暗,彷彿已看到那醞釀中的風暴。“想借烏桓的刀來殺我?”他猛地放下帳簾,轉身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絕殺意,“那就來吧!”

公孫瓚回身從帳內兵闌上取下了他的那柄雙刃長槊,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是時候了。這場戲也該散了。單經!嚴綱!”

“在!”單經與剛才那名發言的將尉一起拱手應道。

“依計行事!”

“唯!”兩人得令後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眸中看到了燃起的戰意,隨後轉身出了營帳,急促的腳步聲也迅速消失在風中。

與此同時,烏桓大營,最大的一個氈包正亮著光,突兀的顯現在黑暗中,帳內,火塘躍動的橙光在氈壁上印出暗淡的人影,四下裡充斥著濃重的羊羶味與馬奶酒的酸澀氣息。張純盤膝坐在氈墊上,目光掃過圍著火塘圈坐的烏桓頭人們,他們雖然一個個默不作聲,但像草原上的狼群一樣一直在用狡黠的眼神交流著。最後,他的視線盯在帳內那個魁梧的身影上。蹋頓正用小刀慢條斯理地削著一塊風乾肉,眼皮都沒抬一下。

張純:“蹋頓!該善、谷牙、也拜額德諾彥努德!阿蘇達勒歸格烏介巴依納。奧多赤尼陶勒蓋道希奧呼列介巴依納!”(蹋頓!該善、谷牙、也拜幾位頭人都覺得沒問題,現在就等你點頭了。)

蹋頓把削下的肉條丟進嘴裡,隨後端起面前的木碗,啜飲了一口渾濁的馬奶酒,這才抬起眼。火光映在他深陷的眼窩裡,像兩點幽暗的熒光。

“阿蘇達勒歸,必德奧其諾。格和德必德公孫瓚如達亦兒和歸。”(沒問題,我們會去,但我們不會向公孫瓚發動進攻。)

張純:“達亦兒和歸?特格德赤尤和亦和格介巴依納?!特木岑烏介和格烏?!納達德赫列和額塞和!赤公孫瓚-阿斯阿依桑蘇德!”(不進攻,那你去幹什麼?看戲嗎?!別跟我說你是怕了那公孫瓚!)

帳內幾個頭人發出低沉的笑聲,有人向火塘裡撒了一把青鹽,那原本橙色的火苗瞬間變成了鮮黃色。

火光輝耀的蹋頓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他放下木碗,沉重的木底磕在厚毛氈上,發出悶響。帳內的空氣瞬間凝滯,頭人們的低笑戛然而止,只剩下火塘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隨後蹋頓低沉的聲音響起:“瑪納依阿爾德圖門卓烏洪蒙克騰格里-特阿依達格!”(能讓我們族人敬畏的,只有長生天!)

他的聲音在帳篷裡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張純臉上的譏諷凝固了,隨即化為更深的陰鷙。他往前傾了傾身體,火光也同樣照亮他眼底跳動的幽光:“赤梅德和歸尤?奧多布和嘎茲爾努塔格特:和克騰格里烏和森!格介塔爾哈介巴依納!”(你不知道嗎?現在天下都在傳:蒼天已死!)

蹋頓聞言,盯著張純,片刻後,他喉嚨裡滾出一陣低沉的笑聲,這笑聲起初壓抑,繼而變得洪亮和肆無忌憚,於是隨著他,其他的烏桓頭人也開始笑了起來,他們彷彿是聽到了這世上最滑稽的事情。笑聲震得帳篷頂的毛氈似乎都在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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