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後我還是戴黃盔穿黃袍》第231章 中平二年(185年)11月(2)(1)

作者:月樣般的彤·9個月前

濃稠如墨的夜色,沉沉地壓在幽州薊縣城西的原野上。寒風嗚咽著掠過幾座高矮不一的荒丘,捲起細碎的沙塵。驀地,烏桓營內幾聲沉悶而短促的牛角號音“嗚嗚”響起,撕裂了短暫的寂靜。那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掙扎而出,帶著一種原始的、令人心悸的穿透力,嗡嗡地在空曠的荒野上回蕩,又迅速被無邊的黑暗吞噬。如同接到了某種無聲的召喚,數股潛藏在夜色深處的暗流開始洶湧匯聚,馬蹄裹著厚厚的草,踏碎了地上的薄霜。人影幢幢,刀光在偶爾洩露的星光下泛起冰冷的微芒,一股濃烈的殺伐之氣悄然瀰漫開來。

張純此時換了一身烏桓人的裝束隱在湧動的人影之中。他臉上混雜著壓抑已久的亢奮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指向對面公孫瓚大營那高聳的望樓。望樓之上,一個模糊的身影正依著粗大的松木立柱,紋絲不動,如同凝固在寒夜裡的剪影。

“看!”張純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自得的笑意,對身旁幾位剽悍的烏桓頭人說道:“公孫瓚特爾哈爾格斯必登塔沃洪諾格呼勒斯尼達拉勒多夫特洛諾格介博多和歸巴依桑巴依和!圖尼扯爾格阿爾赫丁蘇勒蘭!哈姆嘎拉勒騰呼恩呼爾特勒溫塔介巴依納,哈克哈哈!多託格什奧爾!澤烏塞格!莫里!阿爾特!蒙格布格德塔尼呼倫德!公孫瓚尼陶勒蓋格阿夫桑亨德必訥默勒特亨德特格爾烏祖勒訥!”(公孫瓚那廝定然沒料到我們等了五日才動手!他們已然麻痺,守夜之人居然都睡著了,哈哈,打進去,軍械、馬匹、金銀盡歸爾等!得公孫瓚首級者,我另有重賞!)

“和亦!”內中一個烏桓頭人眼中一亮,對身邊一名張弓已滿的烏桓武士下令道。那武士隨即撒開控弦之手,一支羽箭呼嘯著直奔望樓哨兵而去,但箭音已默,那人卻依舊依柱而立,黑暗中看不分明,也不知是死也未死。頭人狠狠地瞪了武士一眼,武士也是大感錯愕,連忙再發一箭,可那守夜之人依舊靠著立柱未見怎地。四周隨即響起一陣嗤笑聲,那武士也自覺無地自容,連忙再抽一箭搭於弦上,卻被頭人一巴掌險些打下馬去:“木!”(廢物!)

隨後那頭人拔刀出鞘大吼道:“達亦兒!”

隨即,烏桓騎兵狂嘯著衝向營門,頭人當先揮舞著馬刀衝向營門。將馬立起,馬前蹄揚起而後踹在木柵營門上,營門隨即洞開。隨後百餘名烏桓騎兵迅速灌入營內,然而,和預想中夜襲完全不一樣,公孫瓚的大營里根本沒有聽到異響而慌忙出來檢視的兵卒將尉,衝在最前面的烏桓勇士一刀劈開一座幕帳,帳布撕裂,裡面竟空無一人!只緊接著,第二座、第三座……衝入營盤的烏桓騎兵們愕然發現,偌大的營寨內,除了幾叢將燼的篝火還在跳動外,竟是一座死寂的空營!

“空的?!”張純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化作驚愕和恐懼,“中計了!快退!”他淒厲的嘶吼在死寂的營盤中顯得格外刺耳。

晚了。

就在烏桓人驚惶失措、亂作一團之際,營盤東面的黑暗中,一個荒丘之上忽然亮起一片火把之光,像是太陽提前從地平線升起一般,接著一片淒厲的破空之聲響起,天空隨即現出無數點寒星!但那不是星光,而是墜落的箭簇!

箭矢如狂暴的飛蝗,挾著刺耳的尖嘯,向營地裡傾瀉而下!密集的箭雨覆蓋了整個營盤,毫無遮蔽的烏桓騎兵瞬間成了活靶子。箭矢穿透皮袍,撕裂血肉,戰馬悲鳴著栽倒,騎士慘叫著墜地。火光搖曳,映照著無數扭曲倒下的身影和驚恐萬狀的面孔,鮮血迅速在凍土上洇開,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煙,瀰漫開來。這座空營瞬間又變成了血腥的屠場!

“退出去!退出去!快!”張純驚駭欲絕,拼命揮舞著馬刀撥擋箭矢,聲音因恐懼而尖利。而後他當先狠命策馬馳出營門,隨後殘餘的烏桓人也一起湧出這座空營,張純驚魂未定的回頭張望,只見那崗樓之上,一個頭上插著兩支雜色羽箭的草人被綁在立柱上似是在與他對望……

就在這片混亂和屠殺的核心不遠處,烏桓大營邊緣,另一座不起眼的高坡上。蹋頓勒馬而立,冷眼眺望著這一齣慘劇。那張粗獷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掛著一絲嘲諷。

“塔頓,該善特德……”(蹋頓,該善他們……)樓班馭馬來至蹋頓身側開口,聲音裡明顯帶著心有餘悸的惻惻。

“特訥格和格舒烏德,烏爾斯丁嘎夫什嘎斯!”蹋頓一笑,猛地一勒韁繩,調轉馬頭,“雅烏!額德格契塔德諾洪霍倫登託茨必登德雅瑪爾赤哈瑪歸!布茨!”(一群蠢貨,咎由自取!走吧,這些漢狗之間的算計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回!)

他一夾馬腹,高大的戰馬如離弦之箭,率先衝入北方的黑暗。在那裡一支龐大的烏桓騎兵正沉默而迅疾地如退潮般融入無邊的夜色。

………………

當第一縷慘淡的晨曦掙扎著刺破厚重的雲層,投射在薊縣城西這片狼藉的戰場上時,喧囂早已平息。

公孫瓚的營寨內,處處是倒斃的人馬之屍和散落的兵刃箭矢。昨夜突襲的幾股烏桓騎兵,除少數趁亂逃脫外,大部被殲滅或俘虜,屍體橫七豎八地倒伏在營中空地和營門附近,凝固的暗紅血跡在枯黃的草地上洇開大片大片的汙漬,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惡臭。

營盤之外,原本屬於烏桓人的那片廣闊營地,此刻已是一片空蕩。火塘裡的牛糞餘燼未熄,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三千烏桓突騎,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遺棄雜物的垃圾場,和空氣中還未散盡的羶臭氣息。

公孫瓚立馬睥睨,面無表情地掃視過這片狼藉,最終望向北方。

單經策馬奔來,抱拳道:“將軍,戰場已初步清理。檢得烏桓人屍體共計一百三十七人,內有烏桓頭人牙谷。只是,烏桓大部……似已於昨夜北遁。”

“嗯。”公孫瓚淡淡應了一聲,問道:“張純呢?”

“那廝昨夜衝出營門後,向北逃竄。”

公孫瓚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笑意,“喪家之犬,由他去。”

“關靖!”

“在!”

“具表!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公孫瓚的聲音斬釘截鐵,迴盪在清晨凜冽的空氣中,帶著一股肅殺的寒意:“就說烏桓人狼子野心,受前中山相張純煽動,以牢稟逋縣為由叛歸本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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