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哥,到底怎麼回事?”齊潤在路上倒是也問過周倉,但周倉似乎是有傷在身,一路上含含糊糊、吞吞吐吐說不清楚,他吃不定緣故,不好點破,遂在剛才隨口捏了個姓名。此時見了裴元紹,連忙詢問緣由。裴元紹遂將前事詳述,當他講到管荷被激冒名下場比武贏了肖如意,而自己為了穩住局面,勸她不要說破,結果與肖如意成儀完婚入了洞房後,齊潤是又好笑又好氣,回頭瞪了周倉一眼。
“傷好後自去軍正處領十記刑棍。”
“唯。”周倉低頭應聲,低眉臊眼,然後溜著籬笆院牆根走了。
知悉了詳情後,齊潤先是看了眼在一旁與自己親隨女兵說話的管荷,又看了眼在另一側一邊擦槍一邊不斷往這邊瞟的肖如意,然後神神秘秘地低聲問裴元紹:“昨晚沒露餡?”
“管大妹子說是故意跟她鬥了一夜的拳腳。”裴元紹湊近耳語。
齊潤失聲一笑,無奈扶額,嘆了口氣:“此事不能再胡鬧下去,我去跟肖里長解釋清楚,賠禮道歉吧。”說完,他邁步走向肖範的屋子,輕叩門扉。
“誰?”屋內傳來沙啞的回應。
“肖里長,齊潤齊川嶽求見。”
屋內靜了片刻,然後門吱呀一聲開了。肖範站在門口,臉上滿是蒼白與疲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齊潤,點了點頭:“果然,你才是齊大聖。”
“肖里長,你……”齊潤當場愣住,沒想到對方已然識破。
“肖某雖然愚鈍,但男女還是能分辨得出的。”肖範嘆息一聲,搖頭苦笑。
“肖里長,賤內唐突尊兄妹,潤深感有愧,在此鄭重致歉,不知該如何補償尊兄妹。”齊潤斂容,莊正地躬身一禮。
肖範擺了擺手,剛想說什麼,忽然又開始咳嗽,他連忙折身向內,尋了塊布捂住口鼻,將那咳聲悶在布中。
待稍稍氣定,他開口說道:“大聖言重了,此事也是我有意促成……咳!咳!”他說不兩句,又咳了起來,齊潤連忙進前想要檢視,那肖範卻急忙躲開一邊咳一邊說道:“大聖尊體貴重,肖某這病只怕是傳屍,您還是不要靠得太近的好,以免沾染。”
‘傳屍?肺結核嗎?’齊潤眉頭一皺,知道這病在古代算是絕症,而且傳染性極強,心中先是一沉,腳下略退半步,但轉念一想,又趨近一步問道:“不知肖里長何時得的病?”
“已三四年矣。”肖範喘息道。
齊潤聞言,心中稍定,搖了搖頭道:“肖里長,所謂傳屍,一人得病,全族盡染,您既已久病,怕是早該散滿全鄉,可我看本鄉之中,各家安寧,別說其他鄉民,就是令妹亦無此症。”
“您這病不是傳屍。”
“大聖不必寬慰,只是肖某這病求診多年,金石無效,總也治不好,不是傳屍……”
齊潤不待肖範說完,直接發言打斷,懇切言道:“譙縣華先生就在長子教學授徒,其人醫術高明,仁心妙手,天下聞名。待我請他來為您診斷一下就是,或有轉機。”
“譙縣華神醫?”肖範聞言,神情一怔,雙眼閃過一絲亮光,但旋即又黯淡下去,他擺了擺手,蒼涼笑道:“不勞大聖掛心了,也不必讓華神醫空跑,在下命薄,唯恐徒勞。在下只有一事相求,望大聖應允。”
“肖里長請講,潤力所能及,必不推辭。”齊潤正色道。
“不怕大聖笑話,我家本不姓肖,實是姓趙,真論起來,我還得算是那真定城裡趙據的從弟。”肖範聲音低沉,透出無限滄桑。
“姓趙?!”齊潤瞳孔微縮,心中震動。
兩人正說間,忽聽外面吵吵嚷嚷,人聲喧譁,急出門看時,卻見一大群人扶老攜幼慌慌張張地直穿渡口村而過。
“大聖!緊急軍情!有一隊烏桓騎兵正從東邊而來,已快到槀邑了,他們沿途燒殺,姦淫擄掠,這些百姓就是從前面村子避難逃出來的。”崔石頭急忙奔來如是稟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