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在他們付出一車又一車金餅之後。
於是乎,三國使節心滿意足地拉著一國一馬車的滿載著香皂、蠟燭、摺扇、紙傘、墨錠之類珍奇,悄無聲息卻格外迅速地離開了咸陽。
生怕晚了一步,被百物司門前那些排著隊早己等到眼紅的秦國大臣截了胡。
一時間,咸陽館舍空了大半,唯獨燕、趙兩國使團,依舊滯留城中,遲遲未動。
彼時燕趙邊境早己陳兵對峙,甲士相望、烽煙將起,趙國意在北上吞燕以自強,故而遣使滯留咸陽,一心要說服秦王默許趙伐燕,甚至謀求秦趙相安、共分燕地。
而燕國又怎肯罷休,一面欲與秦修好,一面死死盯住趙使動向,生怕趙國先說動秦王。
趙使一日不離咸陽,燕國便一日不敢輕退,於是兩相僵持不下。
偏偏兩國館舍還離得格外的近,近到每天窗戶都不敢推開。
推開了,保不齊對面探出個腦袋,兩人西目相對,當場就得啐起來,唾沫星子橫飛事小,萬一啐著啐著動了手,那可就成國際糾紛了。
於是兩邊都憋著,窗戶關得死緊,只留一條縫,偷偷摸摸往外瞄,你瞄我,我瞄你,誰也不願意先眨眼。
秦國這邊自然是樂意見得這番局面的,要的就是趙、燕兩國打起來,大秦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更何況那邊出使韓國的秦使還沒回來,他們暫時不著急催促。
等穩住了韓國,這邊矛盾徹底激化了,再兩頭安撫,徹底收網。
不過燕國留下,好歹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其正使鞠武,一把大年紀了,白髮蒼蒼,還在殿中上演了一齣捶胸頓足、痛心疾首的戲碼。
他老淚縱橫,細數廢太子姬丹的種種罪過——狼子野心、居心叵測、叛逆無道、行事狂悖……
一字一句,言辭懇切,情真意切,就這麼把所有髒水都潑在姬丹一人身上,請求秦王明鑑,此事與燕國毫無關係,不可影響兩國邦交。
話說這鞠武,還是姬丹曾經的老師呢,如今站在殿上,愣是把自家學生說得恨不得從墳裡刨出來再罵一遍。
這會捨棄廢子,那叫一個果斷,那叫一個決絕,滿朝文武看了,都忍不住在心裡給他鼓掌。
演完這出戲,鞠武也沒閒著,打著“教導新質子、以示燕國誠意”的旗號,光明正大地留在咸陽,天天豎著耳朵、瞪著眼睛,悄悄觀察趙國使團的動靜。
至於趙使……
此刻正在館舍裡急得團團轉呢。
眾所周知,秦國的這位新王,與趙國,那可是“關係匪淺”。
秦王曾為趙國質,那段日子過的什麼光景,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好不到哪兒去,若他們像齊國使團那樣,大咧咧地求到殿上去,萬一秦王想起當年舊事,捎帶手把他們也拖出去砍了……也不是不可能。
韓使身上濺出去的血,到現在還沒幹透呢!
可他們又沒有合適的理由,如燕使那般,理首氣壯的求見。
貫常來說,這種情況下想求見秦王,總得得先找朝中重臣鋪墊鋪墊,遞個話、探個口風。
可他們早就瞄上的人選,那位秦王身邊的大紅人、據說說話頂好使的周內史周文清——重傷臥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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