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使捧著那張回帖,看了三遍,又看了三遍,愣是沒說出話來。
副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這……怎麼辦?”
趙使沒回答,只是抬頭望向窗外,目光空洞而幽怨。
所以,他繞了一大圈,備了兩份厚禮,肉疼了兩回,最後還是要上週府的門?
明明有自己的府邸,跑去周府住什麼住,你們秦國的這些重臣,都不知道避嫌的嗎?!
那還能怎麼辦?等唄!
一連備了兩份禮,帶來的資金都快見底了,再換人?誰知道新目標收不收、能不能投其所好?
而且回帖上不是說了嘛,小住,小住,應該用不了多久……吧?
於是趙使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第一天,他盯著周府的方向,心想:也許明日李廷尉就回府了。
第二天,他依舊盯著那個方向,心想:也許後日……
第三天,第西天……
趙使從滿懷希望等到心如死灰,從心如死灰等到麻木不仁。
他每天做的事只剩三件:早起去看周府大門,午後去看周府大門,睡前再去看一眼周府大門。
就在趙使己經開始懷疑李斯是不是打算在周府養老、順便繼承周文清那堆奇珍異寶的時候,他一咬牙,準備著手湊這第三份大禮,這次瞄準了昌平君。
禮單都寫到一半了,忽然,一個訊息如晴天霹靂般砸進了館舍——
周內史入朝了!
趙使的手一抖,筆尖在禮單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入朝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來報信的人,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不是說被韓使氣得當場吐血三升,又一桌案爆頭,最後被他們逃跑時騎馬踏了兩腳,一蹄子蹬飛,只剩呂醫令勉強給吊著的一口氣了嗎,怎麼就入朝了呢?
“是,大夫,今晨親眼所見,周內史坐著一種奇怪的輪車,親自去了章臺宮!”
趙使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張己經寫了一半的、從前兩份禮中拼拼湊湊、準備送給昌平君的禮單,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這秦臣,該不會是故意玩他的吧?
“那大夫……”副使試探著問,“咱們還找昌平君嗎?”
趙使沒回答,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著趙國的方向。
風從窗外吹進來,涼颼颼的,他忽然覺得,這咸陽的風,比趙國的冷多了。
秦國的水,也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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