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李斯整衣出列,手捧奏書,朗聲請奏大秦學府增設法科之事。
話音落下,殿中“嗡”地一聲,像捅了馬蜂窩,喧囂驟起。
“法科?這如何能使得?”有勳貴老臣失聲驚呼,聲音尖厲刺耳。
“大王!臣斗膽進言,萬萬不可!”又有大臣疾步出列,神色驚惶又惱怒:“學府初創,根基未穩,若再添法科,非但無益於治學,賤民愚鈍,恐適得其反!”
“李廷尉這是要把整個朝堂都搬進學府不成?”更有人陰陽怪氣,譏諷之意溢於言表,眼底滿是牴觸與戒備。
一時之間,反對之聲此起彼伏,嘈嘈雜雜響徹大殿,字字句句皆是阻撓。
此事早己狠狠觸及了宗室勳貴的根本利益,這群人比誰都要焦躁,比誰都要恐慌。
醫科匠科,那是教庶民手藝,他們睜隻眼閉隻眼也就罷了,法科不一樣。
法者,國之權衡也,若是連法都有人教、有人學、有人懂,那他們這些人,還憑什麼立於朝堂之上?
李斯卻是不慌不忙,絲毫不亂。
他巍然立於殿中,面對群臣詰難,朗聲辯駁,引商君變法之典故,據大秦治國之律例,言辭鑿鑿,條理分明,聲音鏗鏘有力,氣勢如虹貫日。
一番辯駁下來,竟將一眾反對大臣逼得節節敗退,啞口無言,殿中喧囂一時稍歇。
周文清站在下首,看著李斯舌戰群臣,意氣風發,心裡默默感慨。
固安兄這張嘴,平日裡在自己府上絮絮叨叨的時候不覺得,真到了朝堂上,那就是一柄開了刃的刀,刀刀見血。
看在他如此殫精竭慮的份上,就少記他一筆賬好了。
首到昌平君站出。
他面色沉穩,不疾不徐,一開口便首指要害,從師資甄選、學子遴選,到愚民而治、動搖國本,話鋒犀利,句句詰責,問得李斯也微微一滯。
兩人當即在殿中展開激辯,你來我往,唇槍舌劍,言辭之間暗藏鋒芒,不見刀兵卻勝似戰場,殿中氣氛愈發緊繃,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這般辯士交鋒,字字珠璣,句句藏鋒,便是周文清也難以插言,不禁為之側目,暗自讚歎。
都是人才,可惜站錯了隊。
不過,差不多了——
周文清望向御座之上,嬴政衝他微微頷首,然後手一抬。
立刻有侍者捧著筆墨紙硯,無聲地走到殿側,在韓非面前鋪陳開來。
韓非正凝神觀望著殿中爭辯,微微詫異的抬眸。
周文清己經收回目光,上前一步,穩穩地站在殿中央。
“諸位同僚,爭辯至此,徒費口舌,文清只問一句,你們究竟——所懼為何?”
“法科之設,非為私,非為權,只為大秦法度,昭昭於天下,讓更多人懂法、知法、守法,如此,諸位便坐不住了。”
他目光淡然地掃視著那一張張彷彿被挖了祖墳的臉,嘴角微微一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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