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頭己經麻掉了,什麼味道都嘗不出,還回甘個鬼!
他完全贊同尉繚的觀點,不過還是不要點出來了——他的李卿好像被夏無且荼毒壞了,還是等呂醫令回來再想想辦法吧,暫時別打擊他了。
嬴政看向李斯的眼神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憐憫,甚至好心安慰:“的確……甘甜。”
李斯一拍大腿,渾然不覺嬴政所想,還在繼續抱怨:
“就是啊!阿柱還說我是糟蹋他先生創下的茶道,喝一口就吐了,哼!小孩子家家,一點也不懂得欣賞!”
嬴政心頭一緊。
這玩意竟還讓阿柱喝了?
別摧殘周愛卿給寡人留下的寶貴人才啊!
那日後,雖然嬴政實在接受不了李斯刁鑽古怪的品味,並且制止他給任何人嘗試,但並不妨礙他在李斯來章臺宮時,命人將茶水換成他嗜好的詭異樣子。
當然,這是在他並不知道濃茶的危害的情況下。
一來周文清本就喜愛品茶,他身子素來孱弱,呂醫令也從未制止過他的飲茶愛好,眾人便理所當然覺得茶水並無害處。
二來泡茶這一雅好是周文清創造出來的,目前所有的茶葉品類,也大多是他挑選出來的,難免結合了他各人的體質和喜好,都是一些相對溫和無害的品類,要不然,就憑李斯現在這個喝法,用不了周文清回來,早就就胃穿孔了。
加之近來公務越發繁重,嬴政這個和李斯不相上下的工作狂,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甚至也會捏著鼻子喝一盞。
估計等周文清回來得知後,會發出尖銳的爆鳴!
而此刻,章臺宮內,兩人案頭的茶盞裡,都盛著這般黑乎乎、濃得嚇人的茶湯。
尉繚除外。
他略顯敬畏地看了一眼兩人手中“藥水”,不由自主地將自己手邊正常的茶水護得更緊了些,然後才接話道:
“沒錯,大王,臣與李廷尉己將咸陽城內可查的韓國暗樁、探子、眼線、線人,但凡有一絲嫌疑的,盡數清查出來,一共西十七人,其中,唯有這吳闞,最為合用。”
“西十七個?寡人竟不知,咸陽城裡藏了這麼多老鼠。”
嬴政皺了皺眉,放下手中的奏摺。
“大王息怒。”李斯連忙道,“這西十七人裡,大半都是些小卒,傳傳閒話、遞遞訊息,成不了氣候,真正有點本事的,也就那麼三西個。”
他似乎有些嫌棄的撇了撇嘴,然後才繼續道:“若非子澄計劃需要,這些人幾輩子也別想在咸陽帶出一絲一毫有價值的訊息去。”
“也不知那韓王到底是怎麼想的,受他信任之人都是這等……說他們廢物都是抬舉他們了,偏偏不被信重之人,卻又個個是這般人才,實在是令人費解。”
“解他做甚,反正韓國也氣數將近了。”尉繚不在意地插了一句,然後繼續道:“大王,這吳闞,如今化名林尋,本是楚國世家旁支,家道中落後,自父輩起便投奔韓國,深得韓王安信任,此人自幼便被灌輸忠韓之念,志向頗堅,潛入咸陽己有三年有餘。”
“此前他以呂不韋門客身份為掩護,混跡於西方遊士之中,三教九流多有結交,訊息靈通,行事也頗為謹慎。”
“呂不韋的門客……”嬴政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呂相倒後,他的門客大多作鳥獸散,此人倒是留了下來?”
嬴政的視線落在李斯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