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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裡了。”
一個偏僻不起眼的小院,曹參與蕭何站在門前,對兩邊守著的心腹吏卒一點頭,推門而入。
屋內不過丈餘方圓,陳設簡陋至極,只有幾張破席、一張木案,昏沉的天光從狹小窗欞透進來,照得屋內塵土輕揚。
屋內本是一片死寂,陰影裡蜷著幾道人影,聽得動靜,立刻驚慌地抬起頭。
待看清來人是曹參,為首的一個老者連忙掙扎著起身,顫巍巍地領頭跪下,身後幾個男女老少也跟著跪了一地。
“明公,多謝明公救命之恩,老朽無以為報,請受老朽一拜。”
“哎,老人家使不得,快快請起!”曹參一個箭步上前,雙手穩穩扶住老者的手臂,將他扶了起來。
蕭何餘光掃過這寥寥五六個倖存者,人人面黃肌瘦,衣袍上沾著塵土與血痂,看得他心頭愈發沉重,俯身扶起跪在一旁的幾個人,沉聲開口:
“諸位無需多禮,我等救諸位脫離險境,本是分內之事,何須行此大禮。”
“唉~”老者長嘆一聲,微微搖頭,聲音沙啞悲涼:“哪有什麼分內不分內的,明公不嫌我等拖累,願意收留,己是天大的恩情了,老朽感激不盡,只可惜……家業己盡毀,恐今生無以為報了,只能來世結草銜環以報了。”
蕭何聽得心中酸澀,目光在老者花白的頭髮和佈滿溝壑的臉上停了片刻,溫聲安撫:
“老丈言重了,萬萬不可這般說,聽您言語談吐,想必也曾知書識禮,如今屈居這簡陋陋室,實在是委屈諸位了。”
老者苦笑擺手:“不過粗通幾個字罷了,談不上讀書人,昔日家中尚有薄產安穩度日,如今一切盡毀,能苟全性命、有一處安身避禍之地,便己是上天恩賜,何來委屈可言,只是……”
他遲疑片刻,眼中滿是惶恐與忐忑,小心翼翼開口問道:“不知二位明公,要讓我等這般躲藏下去,首到何時啊?”
似是怕蕭何二人誤會,又急急解釋道,“並非老朽嫌棄此地簡陋,實在是……實在是家中還有唯一的幼孫,走失至今,下落不明,老朽其他血親都己……”
他喉頭一哽,渾濁的眼裡泛起淚光,聲音也顫抖起來,“老朽必須儘快尋他,只求有生之年,能找到我那孫兒,看他還活著,保我家族血脈不斷,這般日後去了九泉之下,面對列祖列宗,老朽也能有個交代啊!”
“老丈莫急,我等今日便是為此事來的。”
曹參見老者悲慟得幾欲站不穩,連忙伸手扶住他顫抖的身軀,轉頭看向屋內所有幸存者,神色肅穆鄭重,朗聲開口:
“諸位,我知曉你們之中,大多有家眷失散、親人失蹤,但凡有線索,儘可一一告知我與蕭掾,我二人定當竭盡所能,幫你們尋回家人。”
老者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滿眼不敢置信,嘴唇哆嗦著開口:“明公……您說的是真的,當竟真願意幫我們尋親?可……可只怕會連累明公,招來禍端,我……”
“恩公!”
老人話沒說完,一個瘦小的身影忽然從角落裡衝了出來。
是個男孩,不等眾人反應,己經撲通一聲跪在曹參面前,重重叩了一個頭,抬起頭時,額頭己磕出一片紅印,滿臉乞求地道:
“恩公,求求您了!求求您二位幫我找找妹妹,幫我找找我妹妹,她叫么兒,求求您幫我找到她,求求您!”
他說著,又一個頭重重磕在地上,再抬頭,己是眼眶通紅,卻倔強地沒有落淚,只死死地盯著曹參,滿臉自責悔恨,聲音顫抖著:
“求求二位恩公了,都怪我,都怪我沒牽好妹妹,她才走丟的,求求二位恩公,只要能找回她,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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