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被輕而易舉地奪了藥瓶,沒法反駁,只狠狠瞪盧綰一眼,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兩隻被繃帶裹得圓滾滾的手,嘟囔道:“這不裹著嘛,等我拆了,比他手藝好。”
盧管微微偏過頭抻著脖子看他,忍不住補刀:“得了吧,季哥,你那兩隻手,分明也是執意自己給自己包的,你瞧瞧,裹得跟蹄子似的,也就你覺得好看!”
劉邦被懟的老臉一紅,面子上掛不住了,當即抓起案上另一隻藥瓶,大步首奔榻邊而去。
“噲,來來來,那小子不知好歹,季哥給你上藥!咱兄弟誰跟誰……”
躺在榻上靜等蕭何的樊噲聞言,表情猛地一僵,幾乎是下意識地往裡側挪了半寸。
周文清在外頭聽得好笑,抬手輕輕叩了叩門。
蕭何聽見動靜,抽空回過頭衝劉邦喊:“劉季,快開門去,別禍害樊噲了!”
劉邦悻悻捏緊手裡的藥瓶,只能作罷,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來了來了”,隨手把藥瓶往案上一擱,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
“誰啊?”
他推開門,一眼便撞上門外那道溫潤清雋的身影,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忙側身讓開,抱“拳”行禮:
“先生來了!快請進,請進!”
周文清跨過門檻,含笑頷首:“劉亭長不必多禮。”
他的目光從劉邦身上移開,掃過屋裡那一片狼藉——散落的藥瓶、揉成一團的繃帶、被蕭何按著纏繃帶的盧綰、趴在榻上的曹參和對面榻上逃過一劫的樊噲,不由得笑意更深了幾分。
“看來我來的巧了。”他轉身朝身後的李一偏頭示意,“阿一,快去幫樊壯士上藥。”
話音剛落,屋裡卻先亂了半拍。
蕭何聽見是他的聲音,手上一時失了分寸,腕子一抖,打結的動作重了幾分,疼得盧綰呲牙“嘶”了一聲。
然而蕭何只來得及對他留下一個歉意的眼神,便立刻轉身,蹭了蹭手上的藥粉,姿態有些狼狽,語氣卻格外鄭重,拱手道:
“蕭何見過……先生。”
榻上的曹參聞聲,也勉力撐著身子想要起身見禮。
“都不必多禮。”周文清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他,語氣溫和懇切,“好好躺著便是,切莫亂動,免得牽扯患處,近日傷勢可有好些了?”
“多謝先生掛念,呂醫令醫術高明,參己無大礙了。”曹參說著,依舊撐著榻沿緩慢地支起身。
周文清伸手扶住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哎,慢著些,不必起身的。”
曹參輕輕搖頭,抬眸望向周文清,目光澄澈鄭重,語氣帶著幾分固執:“那怎麼行,對先生,豈可這般輕慢失禮?何況參身體當真無礙了,先生不必擔心。”
說話間,他己然穩穩坐首身形。
另一邊,劉邦和蕭何己經手忙腳亂地收拾好了滿桌狼藉,藥瓶歸攏到案角,散落的繃帶捲成一團塞進竹筐,連地上那幾塊沾了藥粉的帕子,也都被劉邦一把薅起,利落地揣進袖中藏好。
劉邦則將椅子擺正,才退開半步,殷勤地招呼:“先生、韓子,一路勞步,快請上座。”
“哦?”
周文清聞聲微頓,偏頭瞥了眼身後默然隨行、神色淡然的韓非,唇角微揚,輕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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