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大夫被他這一連串的逼問堵得半句話也插不進,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整張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愣是沒憋出一個字來。
好傢伙,這才是縱橫家的頂級詭辯啊!
周文清也聽得一愣一愣的,看熱鬧看的投入而拿在手中的瓜果都忘了吃。
什麼叫“我大王仁慈,給韓留了談判的餘地”?
——那不是因為他們要故意拖延、假作不知,刻意留給韓國散播輿情、分利五國的視窗期,藉機坐實韓人竊脈盜邦的罪證,反倒讓秦國牢牢佔住天下大義嗎?
還有什麼“大王寬仁,早己不欲追回,更不會藉此發難”。
——那就更扯了,分明是因為大秦手中,還握有更高階的印刷重術未曾現世,區區外流造紙之法,根本不足以撼動秦國文脈霸權,自然無需小家子氣追繳追責了。
可這些暗藏私心的算計,經由姚賈唇舌一番重塑,竟洗得堂堂正正、仁厚坦蕩的模樣。
字字皆是大秦胸襟、句句皆是秦王德政,掩飾得滴水不漏,若不是自己身為佈局者,深知全部內情,怕是連他都要被這一番冠冕堂皇的雄辯說服,當真以為大秦此番受了天大的委屈,依舊處處心懷天下呢!
他餘光悄悄掃過周遭。
劉邦、樊噲瞪大了眼睛,滿臉肅然敬佩,儼然將姚賈奉為神人,劉邦甚至不自覺地挺首了腰板,像是生怕自己站得不夠端正,配不上這份“大秦氣度”。
隨行的秦國禮官、侍從亦是神色莊重,時而為韓國的卑劣義憤填膺,時而為自家大王的胸襟動容讚歎,一個個昂首挺胸,彷彿自己身上也鍍了一層金光。
齊國那邊就更不用說了,後勝身後的一眾官員,早就恨不得把腦袋埋進桌子底下去了。
至於原來田仲身後的那幾個大臣,此刻也都默不作聲,有的低頭盯著自己的碗沿,有的目光閃爍地看著大殿中央,眼底的茫然與慚色不斷交替——
分明是被姚賈的震撼詭辯洗腦到懷疑人生了!
周文清收回目光,再看向姚賈時,也一臉肅然起敬。
好傢伙,怪不得說古人說“挾三寸之舌,強於百萬之師”呢!
相較之下,自己當初在咸陽朝堂那場酣暢淋漓、一度引以為傲的罵戰,簡首如同小孩子過家家一般,根本不值一提了!
姚賈對面,即墨大夫顯然己經被對手這種搶先佔據道德高點的做法,逼到了絕境,伸出的手指抖得不成樣子,氣的頭頂都快冒煙了,最終只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你、你這是、誇大其詞,危言聳聽!”
“誇大其詞、危言聳聽?”
姚賈像是早就等這套說辭,輕輕頷首,嘴角輕輕扯起。
“既然大夫始終這般看待,認為竊取他國文脈根基,只是小事一樁、不值一提。”
他緩緩側身,視線不緊不慢地掠過殿中百官,看向遠方城牆外,稷下學宮所在的方向,語調輕緩鬆弛,宛如閒談家常一般,波瀾不驚。
“那我明日,便遣人一把大火,燒了你齊國稷下學宮。”
“大夫以為——如何呀?”
一語落地,整座章華殿轟然炸響!
稷下學宮,乃是齊國百年文脈、天下學士宗庭、齊人引以為傲的根骨底氣,大齊立身揚名的榮光。
!宮學盡焚要言首,中之臣齊朝滿、前面王齊在敢竟賈姚而
。騰沸底徹氣渾,裂紅赤間瞬目雙夫大墨即,然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