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勝見狀心猛地一提,差點蹦出嗓子眼。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齊國可萬萬不能與秦交惡呀!
至於稷下學宮燒不燒的……後勝真是半點不在意。
在他眼中,那地方就是個盛產麻煩的是非窩!
時不時就蹦出幾個沽名釣譽的酸士,鬥權鬥不過自己,便整日誇誇其談、指桑罵槐,處處和自己唱反調,耽誤他弄權撈錢,實在礙眼得很。
後勝還巴不得真有人點一把火把它燒了了事,省得隔三差五給自己添堵。
他一大把年紀,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容易嗎?!
好不容易才揣摩透了齊王心意,將人牢牢把控在掌心,又忍辱負重多年,這才熬死了自己的親姐姐,那位掌權的君王后,做到如今獨攬朝綱的位置。
一輩子攢下來的家世名望、金帛財貨、田產美妾,早就全系在這一頂冠冕上了。
這要是與秦邦交破裂,戰火一起,燒到他頭頂的帽子上,甚至把整個大齊一併燒了,那他還能剩下些什麼?
留下條小命都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哪怕不至於亡國傾覆,可只要開戰、局勢動盪,他的生意、產業、人脈財路,必然大受折損,裡裡外外那可都是血虧!
區區稷下學宮,再金貴,能有他的相位和家底金貴?
這群半截入土的老迂腐懂個屁,還敢狗叫,萬一蹭破了那位長公子一點油皮,惹得秦國翻臉,他們拿什麼賠他那些黃澄澄、白花花的金銀?
拿他們那幾卷酸掉牙的竹簡嗎!
想到這裡,他腰也不疼了、腿也不軟了,眼睛裡都快冒出火星子了,大步挺身而出,對著那群義憤起身、雙拳緊握的臣子,揚聲呵道:
“都鬧什麼!大王面前如此失儀,成何體統!統統落座,區區口舌之辯,就激得爾等如此失態,豈不是要使臣看我大齊的笑話!”
他刻意強調‘口舌之辯’西個字,先將這挑釁之語給框定了性,硬生生給那些忠心為國的臣子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去坐好。
不然,豈不是失了齊國之儀?
後勝沒空理會同僚那些憋屈的眼神,轉過身,臉色瞬間一變,連腰板都微微彎了幾分,方才那副嚴肅模樣己經收得乾乾淨淨:
“長公子息怒,不過是幾句口角之爭,一時意氣上頭,在所難免,實在沒必要為此大動肝火,傷了兩國的和氣。”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身後遞了個眼色,一個內侍連忙捧著玉盤趨步上前。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身後遞了個眼色。
一名內侍立刻躬身趨步入前,雙手託著一隻朱漆托盤。
盤中盛放著方才殿上新烤的炙鹿肉,表層烤得色澤金紅油亮,焦香西溢,騰騰熱氣嫋嫋翻湧升空,醇厚鮮嫩的肉香纏繞著殿中縈繞的醇酒香氣,漫遍整座章華殿,誘人至極,瞬間沖淡了幾分方才劍拔弩張的緊繃戾氣。
後勝含笑親自取過盤中銅匕,動作嫻熟利落,片下一塊肥瘦相間的嫩肉,妥帖盛入寬口淺腹的青銅鉶器中,示意內侍恭恭敬敬送至扶蘇面前。
“長公子快且落座,嚐嚐我齊地特有的炙鹿風味。”
“此鹿皆是畜養在臨淄郊苑的肥尾良鹿,肉質細嫩、脂汁充盈,再配臨淄的秋釀,最是相宜,長公子若不嫌棄,便嘗一嘗,權當本相代他們與公子賠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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