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鬼子！殺漢奸！給陳家浜一百多口人報仇！給南京路死去的同學報仇！”
葉清歡點頭，又輕輕搖頭：“對，但不完全對。”
兩人困惑地看著她。
“報仇是目標，但不是全部。”葉清歡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如果心裡只裝著報仇，那就會變成一把只懂得砍人的刀。”
“刀很快，很鋒利，但很容易斷，也很容易傷到自己人。”
她停頓片刻，看著兩人：“我問你們，想報的仇，是隻殺幾個鬼子就夠了嗎？”
陳文柏愣了愣：“當然不夠！我要殺光……”
“殺得光嗎？”葉清歡打斷他，“上海有多少日軍？整個中國有多少？你殺得光嗎？”
陳文柏沉默了。
“報仇，不應該只是殺人。”葉清歡繼續說，“報仇，是讓那些作惡的人付出代價。”
“是讓活著的人不再受他們欺負。”
“是讓我們的國家、我們的同胞，能堂堂正正地活在這片土地上。”
“這需要殺人，但不僅僅需要殺人。”
“需要智慧，需要耐心，需要團結更多的人，需要做很多看起來和‘報仇’沒有首接關係的事。”
她看向陳水生：“水生，你父親是篾匠，手藝很好，對嗎？”
陳水生點頭，眼圈突然紅了：“我爹編的竹筐，十里八鄉都說好……”
“那你覺得，你爹編竹筐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
“是編得越快越好，還是編得又結實又好看？”
“當然是又結實又好看。”陳水生說，“我爹常說，手藝是吃飯的本事，不能糊弄。”
“對。”葉清歡點頭，“報仇，也是一門手藝。”
“不是掄起砍刀衝上去就行。”
“要知道砍誰，什麼時候砍，怎麼砍，砍完之後怎麼收場。”
“這需要學，需要練，需要動腦子。”
她站起身，從旁邊拿起一根老西用來訓練的木棍：“這根棍子，在不懂用的人手裡，就是根棍子。”
“但在懂用的人手裡，可以當槍，當刀，當柺杖，當探路的工具。”
“你們現在，就像這根棍子。”
“是變成只會砸人的棍子，還是變成多種用途的武器，取決於你們怎麼學，怎麼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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