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餛飩攤的鍋裡,白汽蒸騰。攤主老張頭佝僂著背,假裝專心撥弄著炭火,眼角的餘光卻死死盯著巷口那三個晃悠過來的人影,手心全是冷汗。
閻王周手下頭號瘋狗,“黑皮阿西”來了。
“老東西,沒死呢?”
黑皮阿西一腳踹在攤子腿上,滾燙的湯水濺出,燙得老張頭一哆嗦。
他那隻瞎了的左眼像個黑洞,獨眼裡滿是戲謔和殘忍。
“西、西爺……”老張頭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少廢話!這個月的平安錢呢?”黑皮阿西伸出手,身後兩個狗腿子獰笑著圍上來。
“西爺,寬限兩天……這生意……實在是不好……”
“不好?”黑皮阿西笑了,一把揪住老張頭的衣領,將他枯瘦的身體拽得一個踉蹌,“我看你這把老骨頭是不想要了!”
“別!別打我爺爺!”
鍋爐後,一個給老張頭幫忙添柴的半大孩子,舉著一根燒火棍衝了出來,瘦小的臉上滿是恐懼和倔強。
“喲,還有個小雜種?”黑皮阿西獨眼一眯,不怒反笑,鬆開老張頭,一步步走向那孩子,“行啊,有種。今兒你要是能從我褲襠底下鑽過去,爺就給你們寬限兩天!”
羞辱,是黑皮阿西最喜歡的遊戲。
孩子氣得渾身發抖,死死攥著燒火棍。
老張頭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西爺饒命!他小,他不懂事啊!西爺!”
“晚了!”
黑皮阿西獰笑著,抬腳就要踹向那孩子的膝蓋。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碾碎這孩子最後的骨氣!
就在這時。
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影子,從巷子對面堆滿垃圾的陰影裡,滑了出來。
無聲無息。
快如鬼魅!
一張青面獠牙、怒目圓睜的鬼臉面具,在昏黃的燈光下一閃而過!
“誰?!”
黑皮阿西到底是刀口舔血過來的,心中警鈴大作,厲喝的同時,手己經摸向了腰間的手槍!
但他快,那道影子更快!
“噗!”
一點寒星破空,一枚邊緣磨得鋒利的銅錢!後發先至,精準地釘入黑皮阿西拔槍的右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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