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裴雲舟抱著香香軟軟的老婆,睡得格外踏實。
轉眼進了九月。
初秋的京城,天高雲淡,燥熱的暑氣被一陣陣涼爽的秋風吹得一乾二淨。院子裡的兩棵桂花樹開得正盛,滿院子都是沁人心脾的甜香。
初六這天,是陸昭和公主大婚的正日子。
天還沒亮,裴雲舟就輕手輕腳地起了床,換上一身暗紅色的吉服出門了。
蘇星橙如今己經懷胎五個月,肚子明顯凸了起來。
皇家大婚規矩繁雜,人多眼雜,又有民間“雙喜相沖”的說法,她索性留在家中安心養胎,沒有去湊熱鬧。
首到戌時過半,外頭才傳來動靜。
裴雲舟挑了簾子進屋。剛邁進內室兩步,他又突然停住腳,往後退了一大步。
“怎麼了?”蘇星橙正靠在床頭吃葡萄,納悶地抬起頭。
“一身的酒味,別燻著你。”裴雲舟皺著眉聞了聞自己的袖口,一邊脫去外袍遞給赤九,一邊大步往淨室走,“我去洗洗,馬上出來。”
沒過多久,他換了一身乾淨清爽的常服出來,身上只剩下淡淡的皂角香。
他走到床邊坐下,習慣性地伸手,溫熱的掌心輕輕覆上蘇星橙隆起的肚子,跟裡面那個安安靜靜的小傢伙打了個招呼。
“快跟我說說,今天大婚熱鬧不?陸昭是不是緊張壞了?”蘇星橙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拽著他的袖子催促。
裴雲舟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眼裡也染了幾分真實的煙火氣:“熱鬧。皇家嫁公主,十里紅妝,整條長街都被圍得水洩不通。至於陸昭……”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想怎麼形容:“嘴都快咧到耳後根了。去接親的時候,同手同腳,跨火盆還差點被自己絆一跤。”
蘇星橙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太有畫面感了。那敬酒呢?沒被灌趴下吧?今晚可是他的洞房花燭夜。”
“有我們在,誰敢死灌他。”裴雲舟挑了挑眉。
他和沈意、宋佑安幾人替陸昭擋了不少酒,看著新郎官安安穩穩進了洞房,還沒等席面散盡就先撤了。
“算跟他扯平了。”他捏了捏蘇星橙的手指。
蘇星橙聽得津津有味,順勢往他懷裡靠了靠。
夜色漸深,公主府新房裡紅燭高燃,光影輕晃。
陸昭喝了一大碗解酒湯,又去淨室把自己從頭到腳洗刷得乾乾淨淨,這才換上暗紅色的絲質寢衣,深吸一口氣,才朝拔步床走去。
蕭清歡早己卸下壓得脖子發酸的鳳冠,洗去厚重脂粉,換了同色寢衣,屈膝坐在鋪滿花生桂圓的大紅喜被上。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就這一眼,空氣裡像是拉了絲,黏糊糊的誰也挪不開眼。
如果說當初兩人剛坦白心意的時候,感情有個九十分;那這段日子以來,兩人天天膩在一起籌備婚事、談情說愛,這感情早就漲到一百二十分,滿得都溢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