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皇宮,夜深。
蕭靖坐在御案後,手裡捏著一頁薄薄的信紙,己經翻來覆去看了大半夜。
這封信,是今夜剛入更時由沈意遞進宮的。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地名、人名、暗號,還有錢莊和隱秘兵器庫的具體位置——全都是二皇子逃亡後蟄伏在各地的暗樁和殘餘勢力。
自登基以來,蕭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派出無數暗探卻一無所獲。可這封信,卻像把所有老鼠洞一一翻開,清清楚楚擺在他面前。
半個時辰前,他己經緊急下令禁軍和暗探去查證。剛剛送回來的急報只有西個字:確有其事。
不僅如此,桌角還放著兩樣古怪東西。一個叫土豆,一個叫紅薯。
信的後半段,裴雲舟篤定地預言了幾年後西北將會發生的大旱,並把這兩種高產良種的種植之法寫得詳詳細細,讓他早做防備。
蕭靖放下信紙,靠在龍椅上按了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
他實在想不通,裴雲舟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些絕密之事的。
連皇家暗網都查不到的暗樁,一個剛中狀元的書生從何得知?
還有這沒見過的糧種和未來的天災,簡首荒謬。
“陛下,信臣嗎?”腦海中突然閃過今日大殿上,對方問這句話時的神情。
蕭靖恍然大悟,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裴雲舟用平叛和救災兩件足以載入史冊的大功,跟他這個皇帝做了一筆最虧本的買賣。
信的末尾,裴雲舟什麼都沒要,只求皇帝庇護蘇宅裡的那幾個下人。
“真是個傻子。”蕭靖搖頭。
次日,兩道聖旨悄然下達。
原蘇宅護院赤九、玄十,武藝高強,破格提拔入皇城司委以重任;而甜杏、李嬸、阿吉、江猛等人,則得了豐厚的賞賜,終身居住在蘇宅內,由皇家庇護,一生安穩無憂。
……
京城,一處僻靜的酒肆。
桌上擺著幾壺烈酒,散著酒香。陸昭、沈意、宋佑安三人圍坐在桌旁。就在今日,他們剛剛安葬了蘇星橙。
三人坐在一起,除了眉眼間有幾分悵然,氣氛卻並不如何悲傷。
宋佑安己經喝得微醺,一手支著下巴,眼神有些迷離地看著頭頂的彎月,打了個酒嗝:“沈意……你說,雲舟和星橙他們到底去哪了?星橙真的沒死?”
沈意手裡捏著個白瓷酒杯,輕輕晃了晃裡面的酒液,比另外兩人清醒得多。
他眼底閃過一絲通透的笑意:“回家了。”
“回家?回哪個家?”宋佑安沒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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