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雨醒來的時候，病房裡黑著燈，窗外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
她動了動，左肩胛那塊傳來一陣鈍痛，不算太厲害，但足夠提醒她，昨天捱了一槍——不是做夢。
床邊趴著個人，林默腦袋埋在胳膊裡，睡得挺沉，肩膀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病房裡暖氣片嘶嘶響，溫度不算低，但他連件外套都沒披，溫小雨盯著他後腦勺看了會兒，心想這人是不是傻，守夜不知道多穿點，凍感冒了算誰的。
她想翻身，剛一動，林默就醒了。
他猛地抬頭，眼睛在昏暗裡亮得嚇人，盯著溫小雨看了兩秒，聲音有點啞：“醒了？疼不疼？”
“不疼。”溫小雨說，“你脖子不疼？”
林默愣了下，才意識到自己趴著睡了一宿。他揉了揉脖子，站起來開燈。
燈光刺眼，溫小雨眯著眼睛看他。林默臉色不太好，眼眶底下青黑一片，嘴唇乾得起皮。昨兒估計一天沒怎麼吃東西。
“幾點了？”溫小雨問。
“五點西十。”林默看了眼手錶，“還早，你再睡會兒。”
“你睡哪兒？”
“我坐著就行。”
溫小雨沒說話，往床裡側挪了挪，左肩不能使勁，挪得挺費勁，林默趕緊伸手扶她。
“上來。”溫小雨說。
林默搖頭：“不行，你傷著呢。”
“傷的是肩膀，又不是床。”溫小雨看著他，“你趴一宿，今天還怎麼上班？上來眯會兒，六點半再起。”
林默站著不動。
溫小雨嘆了口氣：“林默，我現在沒力氣跟你犟。你要是不上來，我就坐著陪你。”
林默抿了抿嘴，脫了鞋，小心翼翼躺在床邊，床窄，他側著身，儘量不挨著溫小雨。
溫小雨往他那邊靠了靠，臉貼著他肩膀，林默身上有股味兒，昨天從河北迴來就沒洗澡，但不難聞，是熟悉的那種。
“睡吧。”溫小雨說。
林默沒吭聲，過了一會兒，手伸過來，輕輕握住她的右手。
溫小雨閉著眼睛，聽見他呼吸不太穩。
過了好久，林默低聲說：“對不起。”
溫小雨睜開眼。
“我還是不該跟去。”林默聲音發緊，“我明知道能力不行，還要硬跟著，要不是我撲過來，你也不會……”
“你要是不撲過來，那槍打的就是我腦袋。”溫小雨打斷他，“林默，你聽好了，昨天你救了我一命。不是拖累，不是添亂，是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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