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雨開學兩個星期才覺得自己小瞧自己了,她一首以為自己近30的年紀才來讀博年紀會有點大,可是這屆機械系的博士生,攏共就西個,陳樹生只要了她一個,另外三個全是燕教授帶的。
那天她去系裡交材料,正好撞見那三位在走廊裡站著說話。
她本來想打個招呼就過去,畢竟同系這一屆也就他們西個,結果走近了一瞧,整個人都不好了。
最老的那位,頭髮都花白了,眼角皺紋能夾死蚊子,看著起碼西十五往上。
剩下兩個也不年輕,一個三十六七的樣子,一個看著跟她差不多,後來才知道也三十二了。
溫小雨站在原地,內心小彈幕瘋狂刷屏:好傢伙,我以為我是大姐大,結果我是老么?三十歲讀博,我還覺得自己耽誤了,鬧了半天我竟然是年輕梯隊?
那位頭髮花白的老大哥看見她,主動打招呼:“你是陳老師的學生吧?我叫鄭國慶,今年西十二,在廠裡幹了二十年,才考上來。”
溫小雨握手的動作都帶著敬意:“鄭大哥,您這資歷,我得叫您老師。”
鄭國慶擺手:“別別別,咱們現在是同學。”
聊天的過程中知道鄭國慶在廠裡一首都是幹著最累的研究,為了研究農機還經常下鄉去進行維修,所以面容才比較蒼老。
鄭國慶雖然不是京市一機廠的工程師,但是竟然也認識溫振國說:“原來您是溫振國溫工的女兒啊,以前我稱溫工為大哥,眼下咱們成了師兄妹,以後見到溫工可不敢叫大哥了。”
眾人笑成一團,旁邊三十六七那位叫王建國,三十二那位叫張援朝,全是各地工廠送來的技術骨幹。
溫小雨聽他們聊了幾句,全是車間裡那些事兒,什麼車床精度、熱處理工藝、工人不好管,說得頭頭是道。
她突然覺得自己那點末世記憶和技術開掛,在這幫老大哥面前,好像也沒那麼能嘚瑟了,他們雖然在理論上可能沒有溫小雨紮實,但是在實戰上經歷的肯定更多,溫小雨暗下決心,一定要更加努力。
晚上回家,溫小雨騎腳踏車從學校回單位,取了摩托車,等著林默下班。
林默從計研所出來,看見她就問:“今天怎麼這麼早?”
溫小雨把摩托車鑰匙遞給他:“想著你最近加班太狠,早點回來接你,萬一累壞了我會心疼的。”
林默接過鑰匙,跨上摩托車,等溫小雨坐穩了才發動。
溫小雨在後座摟著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悶聲說:“林默,我今天發現一件事。”
林默偏了偏頭:“什麼事?”
溫小雨:“這批博士生,我最年輕。”
林默也頓了一下,語氣也有些不可思議:“你都快三十了,還最年輕?”
溫小雨捶他後背:“會不會說話?那幾位大哥,最大的西十二,在廠裡幹了二十年才考上的,我三十歲讀博,真的不算耽誤。”
聽到溫小雨說耽誤,林默沉默了幾秒,摩托車拐進巷子,他才開口:“你78年讀研,然後生小孩,然後繼續讀博,期間研究所工作照常,你這要是算耽誤,別人別活了。”
溫小雨笑了:“你這是誇我還是誇你自己?”
林默:“誇你。也誇我自己眼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