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市第七研究所，3號車間辦公室。
溫小雨把最後一摞資料用牛皮紙包好，拿麻繩捆了個結實。
“張主任，這些是車載穩定系統所有實驗資料、圖紙復件和我整理出來的技術要點。”她把那個磚頭厚的包裹往前推了推，“多飛輪並聯那部分我單獨做了標記，後續如果有人想繼續最佳化，重點看那幾頁。”
張少校接過包裹掂了掂，笑了：“好傢伙，你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反正我都要走了，留著也沒用。”溫小雨拉開抽屜，又摸出個薄一點的信封，“這是我自己整理的一些機械傳動常見問題解決方案，還有幾個我覺得可能用上的設計思路……不值什麼錢，您留著當參考資料。”
張主任開啟信封翻了翻，抬頭看她：“這些不帶走？”
“京市那邊應該不缺基礎資料。”溫小雨說得很實在，“而且我記腦子裡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張主任把資料都收進抽屜，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空蕩的車間。
今天是週日，所裡沒什麼人，只有遠處老王和老李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老王和老李……”他開口，語氣有點複雜，“所裡推薦他們跟你一起去預研組，借調手續這周就下來了。”
溫小雨點點頭：“聽說了。”
“他倆這段時間，天天晚上在辦公室整理資料，準備進京要帶的材料。”張主任轉過身來，“老王昨天晚上還跟我念叨，說跟著你做那個傳動系統專案，是他進所這麼多年最順的一個專案。”
溫小雨沒接話。
她知道張主任想說什麼。
果然，張主任下一句就提到了高機動平臺組：“鄭組長昨天來找我了。”
溫小雨挑了挑眉。
“他說……”張主任頓了頓，“他說他現在很後悔。”
這話說得首接，連個鋪墊都沒有。
溫小雨還是沒說話，只是從桌上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口己經涼透的茶水。
“趙明坤那個激進方案，現在卡在材料強度問題上，三個月了，一點進展都沒有。”張主任繼續說，聲音很平，“所裡撥的經費快見底了，再這樣下去，專案可能要暫停。”
“鄭組長說，如果當初沒把你要走，如果專案按你的思路走……”張主任說到這裡，自己都搖了搖頭，“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溫小雨把搪瓷缸子放下，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張主任，”她開口，語氣很平靜，“技術路線選擇這種事，沒有如果。選了就是選了，結果自己擔著。”
她說得很淡，沒有半點幸災樂禍的意思，甚至沒有情緒波動。
張少校再也沒有勸，之前溫小雨做完上一個專案，張少校想著一定要幫溫小雨解決完編制問題，不能讓溫小雨又出力還不討好。
但是還沒等到他去幫溫小雨申請編制，這姑娘就被借調到京市了，還是上面指名要的。
張主任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姑娘跟兩年前剛來所裡時完全不一樣了。
那時候她雖然也沉穩，但眼裡還帶著點年輕人的銳氣，現在……現在她眼神里有一種看透之後的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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