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科辦公室門開著，裡面擺著西張辦公桌，只有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頭看圖紙。
溫小雨敲了敲門。
那人抬起頭，正是司徒高，他看起來比在七所時瘦了些，眼鏡片後的眼睛有點紅血絲，但精神還不錯。
“溫小雨？”司徒高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的事了，過來看看。”溫小雨走進辦公室，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還好嗎。”
司徒高笑了，笑容裡有點疲憊，但很坦然：“還行。就是最近找我談話的人有點多，廠領導、上級部門的、還有……你懂的。”
溫小雨點頭：“理解。”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窗外傳來的機器聲。
“你父親那邊……”溫小雨斟酌著開口。
“我爸挺傷心的。”司徒高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但他沒怪我。他說如果是他發現了，也會舉報。”
溫小雨鬆了口氣。
司徒高重新戴上眼鏡，看著溫小雨：“你是不是覺得我會很難受。”
“有點。”
“說實話，剛開始確實難受。”司徒高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那是我親叔叔，他回國那天，我爸喝醉了，拉著他的手哭。我也高興，覺得家裡總算團圓了。”
“可是……”
“可是原則就是原則。”司徒高接過話，“他打聽那些技術的時候，我就知道不對勁了。第一次，我可以告訴自己他是無心的。第二次，第三次……不能再騙自己了。”
溫小雨看著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司徒高跟七所那個有點不一樣了，少了些書生氣，多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堅定。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溫小雨問。
司徒高搖搖頭：“之前一首想進保密單位，現在不想了，我申請了深造，己經批下來了，明年開春去華清大學讀機械工程的研究生。”
溫小雨挑眉：“研究生？”
“嗯。”司徒高笑起來，“我覺得政策馬上要放開了，以後搞科研的環境會越來越好。我不進保密單位，但在普通高校或者研究所做機械方面的研究，一樣能為國家做貢獻。”
這話說得坦蕩，溫小雨聽得心裡一動。
“挺好的。”她說，“需要幫忙就說。”
司徒高看著她，突然問：“你二姐……她還好嗎。”
溫小雨頓了頓：“挺好的，結婚了，跟沈刻。”
“我知道。”司徒高低下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在七所那會兒，我就知道她對我沒那意思。現在她找到合適的人，我替她高興。”
這話說得真誠，溫小雨信了。
兩人又聊了會兒七所的舊事，老王老李回橫市後的情況，還有溫小雨現在做的機床電器改進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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