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雨發現自己懷孕之後，腦子確實有點不太好使，倒不是真的變笨，就是有時候寫著寫著論文，突然就忘了剛才想寫什麼。
坐在辦公桌前盯著稿紙發呆，鋼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墨點子，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走神了。
“懷個孕把腦子懷沒了。”她小聲嘟囔。
對面桌的馬勝利抬起頭：“溫工你說啥？”
“我說這論文難寫。”溫小雨面不改色。
馬勝利點點頭，又低頭看自己的資料，他這幾天跑前跑後，把溫小雨之前那個材料測試的資料全部重新整理了一遍，表格畫得清清楚楚，就差沒把每個資料點都標上顏色。
溫小雨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還挺欣慰。
元旦前那場風波過去之後，馬勝利確實變了。
以前是悶頭幹活，現在是悶頭幹活之餘，還會拿著整理好的資料問她：“溫工，您看這個整理得行不行？要不要給陳老也看看？”
溫小雨當時就笑了：“行，學會邀功了。”
馬勝利耳朵有點紅：“不是邀功，就是想讓陳老知道咱們幹了多少活。”
“對，就這麼個意思。”溫小雨拍拍他肩膀，“記住了，幹活要讓人看見，不是讓你吹牛，是讓你的付出對得起你的回報。”
馬勝利用力點頭。
這會兒他又拿著新整理的資料過來：“溫工，這批資料我按批次重新排了，您看看有沒有問題。”
溫小雨接過來翻了翻，確實清楚。她把資料還給他：“給陳老送去吧，就說是你重新整理的，順便問問他還需要補充什麼。”
馬勝利愣了愣：“我自己去？”
“不然呢。”溫小雨拿起鋼筆繼續寫論文，“我還能替你去啊。”
馬勝利攥著資料站了兩秒，深吸一口氣，轉身出去了。
溫小雨勾了勾嘴角。
這馬勝利，總算開竅了。
論文確實難寫，陳樹生說要總結，要上升到理論高度，不能光寫“我們幹了什麼”，要寫“為什麼這麼幹”“理論依據是什麼”“對後續研究有什麼指導意義”。
溫小雨看著自己之前畫的那些圖紙，那些改了又改的引數，覺得這些話都在圖紙上畫著呢。
可寫論文不能光畫圖，得用文字說明白。
她寫了兩段，又卡住了，肚子裡的孩子好像知道媽媽在費腦子，老老實實待著，一點動靜沒有。
溫小雨摸摸肚子，心想這孩子倒是乖，懷了三個多月，除了腰痠睏倦，孕吐幾乎沒有，每天早上起來刷牙的時候乾嘔兩下，吃點東西就好了。
溫知美說她懷那兩個的時候吐得昏天黑地，溫小雨這簡首是神仙待遇。
“隨你爸，話少安靜。”溫小雨對著肚子說。
辦公室門被敲響，一個年輕研究員探頭進來：“溫老師，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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