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剛的本子上記滿了資料和草圖，馬勝利的手上全是油漬，溫小雨的外套上也蹭了好幾塊油汙。
老劉讓人打來熱水，招呼他們洗手。他一臉興奮：“溫工，今天真是開了眼了。你們這手法，比我見過的那些老師傅都細。”
溫小雨擦著手，笑了笑：“劉工您客氣了，都是幹活兒的，回頭我回去寫個初步報告，把需要檢測的專案列出來。材料成分、硬度、金相，都得送實驗室做。等資料出來，再定仿製的方案。”
老劉連連說好，非要留他們吃飯。溫小雨婉拒了，說還得回去跟所裡彙報。
吉普車往回開的時候，天己經黑了。馬勝利靠在座位上，有點累，但精神頭挺足：“溫工，這趟活兒有意思。農用機械看著糙，裡面那些液壓件其實挺講究。”
趙志剛在後座翻著筆記本，接了一句：“那個仿形機構，我看了半天沒完全看明白，回頭得再琢磨琢磨。”
溫小雨沒吭聲，心裡在想別的事，漂亮國的農機技術，確實比咱們先進，但也不是高不可攀。
那些液壓件、控制機構，只要肯花功夫拆，肯花功夫測，總能摸出門道來。
問題是時間，人家發展了幾十年，咱們才剛開始。
車進市區的時候，溫小雨讓司機先拐去城西，她要回家餵奶。
陳英華在家帶著林源，這個點孩子該餓了。
到家的時候，陳英華正抱著林源在屋裡轉。見溫小雨進門，老太太鬆了口氣：“可算回來了，這娃剛才哼唧了半天，估摸著是餓了。”
溫小雨洗了手，接過兒子。林源兩個多月了，眼睛烏溜溜的，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小嘴一咧，笑了。溫小雨心裡軟了一下，抱著他坐下餵奶。
陳英華在旁邊唸叨：“今天可乖了，上午睡了一覺，下午醒了玩了一會兒，就是認人，我抱著行，別人抱不行。你大嫂下午過來看了一眼，想抱抱，剛接過去就哭。”
溫小雨問：“金妮來了？”
“來了，拎了包紅糖，說來看孩子。”陳英華臉上帶著笑，“坐了一會兒就走了，也沒多待。”
溫小雨沒接話，金妮上次主動和解之後，隔三差五過來一趟，態度比以前好了不少。
但溫小雨心裡清楚，這位大嫂心眼不壞，就是愛攀比，見不得婆婆偏心。
現在陳英華住過來照顧林源，金妮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有想法。
林源吃著奶，小手攥著溫小雨的衣襟，眼睛慢慢眯起來，快睡著了。
溫小雨輕輕拍著他，心裡琢磨著明天要去實驗室送檢的事。
林默回來的時候己經快九點了。他推門進來，臉色有點疲憊，眼睛裡全是血絲。
溫小雨看他那樣，問了一句：“又加班了？”
林默點點頭，在門口換了鞋，走過來看兒子。林源己經睡著了，小臉埋在襁褓裡，呼吸輕輕起伏。
林默看了會兒，輕聲說：“今天又拍了一百多張底片，眼睛快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