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雨醒過來的時候,天己經矇矇亮了,她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身上蓋著一條潮乎乎的棉被,有股黴味兒。
屋裡光線暗,只能看清大概輪廓:十來平米的小屋,木門從外面鎖著,窗戶用木板釘死了,縫隙裡透進來幾道細長的光。
她動了動西肢,昨天下車時那種軟綿綿的感覺沒了。
力氣恢復了不少,溫小雨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末世那些年教會她一件事:身體是最後的本錢。
昨天被下藥那種渾身使不上勁的狀態,讓她心裡發慌,現在好了,打林立成一個還不是綽綽有餘?
她走到窗邊,從木板縫往外看,院子不大,黃土牆,矮趴趴的幾間平房。
院當中停著一輛解放牌大卡車,軍綠色,車廂上蒙著帆布篷,看樣子是跑長途拉貨的那種。
車頭衝著院門,鑰匙插在鎖孔裡沒拔。好傢伙,這是給她準備的專車?
溫小雨又觀察了一會兒,沒看見人。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深秋的山裡早晚冷,她穿著昨天的薄外套,這會兒有點打哆嗦。
門外傳來腳步聲。
溫小雨迅速退回炕邊,裝作剛睡醒的樣子,門鎖響了兩下,門開了。林立成端著個搪瓷缸子走進來,裡面是熱水。
他把缸子放在炕沿上,退後兩步,離她遠遠的。
“醒了?”林立成的聲音有點啞,“喝點水,早飯一會兒送來。”
溫小雨沒動那缸水。她抬眼看他:“這是哪兒?”
“不能說。”林立成搖搖頭,“你就老實待著,等過幾年技術研究出來了,我拿到想要的東西,就放你走。”
溫小雨心裡罵了一百八十句髒話,過幾年?她兒子才三個月,等她回去林源都會打醬油了。
但臉上沒露,只是平靜地問:“你說的另一個世界,什麼樣?”
林立成眼睛亮了一下。
“比咱們這兒先進多了。”他在門口蹲下來,像要長談的樣子,“九十年代,滿大街都是小汽車,滿大街都是電話亭,還有那種能揣兜裡的計算機。你那個世界的你,在超精密加工領域是頭一份,漂亮國小日子國都搶著要。”
溫小雨聽著,心裡快速盤算。“你怎麼去的?”
“不知道。”林立成撓撓頭,“就有一天睡醒,眼前一黑,再睜眼就在那邊了。待了半個月,又回來了。那邊有個老頭跟我說,可能是某種磁場異常,幾十年遇不上一次。”
溫小雨盯著他的眼睛:“你看見那個世界的我了?”
“看見了。”林立成點頭,“報紙上有你的照片,在什麼國際學術會議上發言。我本來想去找你,但沒見著,你保密單位,進不去。”
行吧,溫小雨垂下眼,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混得不錯,可惜這邊這個被綁架了。
“你關著我,就不怕出事?”她換了個角度,“我家裡人會找,公安局會查。”
“查不到。”林立成站起來,語氣篤定,“這地方偏,沒人來。周曉東那小子會處理,他跟我說了,照常上班,沒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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