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試加工波動0.012，十次試加工可能就有一次跑到0.02以外。這種不確定性，對軍工產品來說就是隱患。
“走，去車間看看。”
溫小雨站起來往外走，馬勝利跟在後面。
於芳華正好從隔壁辦公室出來，看到兩人急匆匆的樣子，小聲問了一句：“溫工，出什麼事了？”
“殼體試加工的資料有點波動，去車間看看。”溫小雨邊走邊說，“你也跟著來，多看看實際操作有好處。”
三人到了車間，那件試加工的殼體還夾在機床上沒拆下來。
溫小雨圍著機床轉了兩圈，又看了看刀具的磨損情況，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工裝夾具上。
“夾具的夾持力調過沒有？”
馬勝利愣了一下：“就用的你之前設定的引數，沒動過。”
“試試把夾持力降低百分之十五。”溫小雨說，“殼體壁薄，夾得太緊反而會產生預應力，加工完一鬆開，應力釋放，壁厚就變了。”
馬勝利恍然大悟，趕緊去調整引數。
於芳華在旁邊看得認真，小聲問：“溫工，這個夾持力的問題，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看刀具磨損痕跡和工件表面振紋。”溫小雨指了指殼體表面，“你看這裡，有一圈很細很細的振紋，不是刀具的問題，是工件在加工過程中有微量變形。殼體這種東西，壁厚越薄越容易變形，夾持力太大不行，太小又夾不住，得找到一個平衡點。”
於芳華點了點頭，眼裡都是崇拜。
馬勝利調整完引數，重新裝了一件坯料上去試加工。
這次機床跑起來的聲音都比之前順了一點，至少溫小雨聽著是這麼覺得的。
西十分鐘後，加工完成，馬勝利迫不及待地拿千分尺測量壁厚，測了八個點，最大差值0.004毫米。
“成了成了。”馬勝利咧嘴笑了，“溫工，你這眼睛是尺子吧，一看就知道問題出在哪。”
“少拍馬屁。”溫小雨笑著拍了他一下，“把這次調整後的引數記錄下來，以後殼體類零件就按這個標準走。還有，每種殼體壁厚不一樣，夾持力要根據實際情況微調，不能一刀切。”
馬勝利連連點頭，在本子上刷刷刷地記。
於芳華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崇拜感又往上竄了一截。
她來所裡這些天，算是看明白了。溫小雨這個人，技術上確實有兩把刷子，不是那種只會紙上談兵的理論派。
遇到問題能快速定位，定位完能快速解決，解決完還能把經驗總結成可複用的方法。
這種本事，不是讀幾本書就能有的。
三人剛回辦公室，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溫小雨接起來，那邊是航天二院的人，語氣客氣但帶著點急：“溫工，我們那個陀螺儀底座，能不能往前排一排？這邊專案節點快到了，等著用。”
溫小雨想了想說：“王工，我知道你們急，但我們這邊確實有嚴格的排隊順序。兵器口的殼體正在試加工，試完才能批次做你們的底座。”
“那能不能先把兵器口的往後推一推？我們這邊真的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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