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掙扎在侍衛的鐵臂下顯得毫無用處，朝珠在拖拽中斷了線，東珠噼裡啪啦地滾了一地，落在草地上，被侍衛們的靴子踩得支離破碎。
他被拖走的姿勢和方才的太子如出一轍。
其他皇子站在原地，看著西哥被侍衛拖走，沒有一個人敢開口求情。老三胤祉低著頭，垂著眼簾，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胤祺嘴唇抿得死緊，目光盯著地面，像是地上有什麼極有趣的東西。
胤俄的臉色比方才又白了幾分，不由自主地往胤禟身邊靠了半步，胤禟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將他擋在自己身後。胤祥眼眶微紅，手握成拳，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他剛失去了一個哥哥——太子，現在又失去了另一個哥哥，皇阿瑪為什麼這麼心狠，太子可是他從小養到大的啊。
康熙沒有再說話，轉身進了御帳，帳簾在他身後重重落下。梁九功跟在康熙身後進去，老太監的手也在發抖。
這一夜的塞外草原，註定會成為大清朝歷史上血腥的一頁。
眾阿哥沉默地散開。沒有人交談，連平日裡最藏不住話的老十都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胤禟和胤俄並肩走在回去的路上，靴子踩在草地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草原上的篝火在遠處跳動著，可所有人都覺得那火光格外遙遠，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溫暖。
胤俄一路上都沒有說話，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方才的畫面，他從來沒見過皇阿瑪這樣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酷，讓他覺得自己的父親忽然變得很陌生。
胤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走在他身邊，腳步聲沉穩而規律。
等到了胤俄的營帳門口，他停住腳步，抬手拍了拍胤俄的肩膀，帶著幾分讓人安心的鎮定：“胤俄，今天你好好休息，什麼都別想。”
胤俄抬起頭看著他九哥，嘴唇動了動，想問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他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今晚的每一幕都像烙鐵一樣燙在他腦子裡，他知道今晚自己大概是睡不著了。
胤禟回到自己的營帳時，帳內的燭火還亮著。年若棠還沒有睡，聽見帳簾響動，她抬起頭，看清他臉上冷峻的表情後，沒有問發生了什麼，只是放下書卷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臂將他抱住。
她的身體溫暖柔軟，帶著淡淡的藥香，那雙纖細的手臂環著他的腰，抱得很緊。
胤禟微微怔了一下，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一下一下，緩慢而溫柔，低聲說了一句不知是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的話：“沒事，這一切很快就會過去的。”
年若棠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在他胸口，輕輕閉上了眼睛。
她擁有一種類似小動物的首覺——她不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不知道朝堂上的風起雲湧，但她能感覺到自家爺身上那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不是疲憊，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沉的、蓄勢待發的冷靜，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刻的寧靜。
她忽然覺得，自家爺可能會做些什麼。但她沒有問。她只是安靜地抱著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不管發生什麼，她都在。
夜深了，年若棠在他懷裡沉沉睡去，呼吸輕緩而均勻。胤禟將她輕輕放在榻上，替她掖好被角，然後無聲地走出了臥室。
帳外，草原的夜風迎面撲來，帶著秋末的寒意。他抬頭看了看頭頂稀疏的星空，垂下眼簾，對著黑暗中無聲浮現的幾道影子低聲開口，語氣平靜。
“給康熙的藥量稍微加重一些，隆科多和李西兒，做成人彘。”
暗影軍團的幾道黑影無聲地領命。胤禟負手而立，望著遠處微微泛白的天際線，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隆科多現在還沒有當上九門提督，可畜生的本質己經顯露無遺——頂撞父母，搶了自己岳父的小妾，不給正妻留半分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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